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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拔剑在骏马的后臀刺了一下,“去。”

    少年把缰绳递到令嘉手上,“你逃吧,我帮你断后。”

    令嘉喝的汤药里有安神的药物,所以她那点迷糊的意识也就有些坚持不住了。许是回光返照之意,昏睡前,令嘉福至心灵,迷糊的意识一下清醒起来。

    殊不知,那给她喂药的人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好端端的一勺药喂到她嘴边,不是转头,就是侧脸,嘴唇紧闭,就是不肯吃药,论起难伺候也是一等一的。

    令嘉脸色大变,连忙抓紧了缰绳。

    一个“苦”字从她嘴里才吐出半个音节,又被卷土重来的人给重新堵上了——和还有新的汤药。

    下一刻,她的下颌被人捏住,两片薄唇抵在了她的唇上,紧咬的牙关勉强守上片刻便叫灵活的唇舌硬生生撬开,于是那苦口的汤药便顺利地被哺入其中,然后令嘉的嘴才重获自由。

    曾经做过病秧子的令嘉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身边的声音忽远忽近,而她的意识似醒非醒。

    再接着,就是一勺勺汤药被送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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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嘉想着,待她醒来,定要向这喂药的使女问上一番罪。

    而随着这马越跑越远,耳边狂风呼啸之声却渐渐淡去。

    奇怪的是,这句话分明说得极轻极低,如散在空中的一点柳絮,却恰恰飘入了令嘉的耳中。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到身边有一道声音在道:“派人去叫随行的大夫。”

    这汤药的味道原本就很令人痛苦了,可恨的是这喂药人的技术差得惨不忍睹,时不时就漏了些许出来,顺着下颌滑到颈上,粘在衣服上分外黏腻。

    ——总算不用喝那见鬼的汤药了。

    骏马嘶吼一声,应激前奔。

    音质有些低沉,听着很有威势,但在威势之外却又有股隐隐的焦急,令嘉觉得这声音有些熟,但又有些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第一个念头是:原来这给她喂药的人不是使女啊,难怪技术这么差。

    只见那道笔直的竹青身影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

    令嘉想要挣扎,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子竟缩水成了小孩。

    “……是我疏忽了。”

    ——考虑到这颗蜜饯是为照顾令嘉那好酸的口味而特制出来的,这位喂药的人牺牲倒也不可谓不大,

    可惜这喜就像气泡,冒上来没多久,就“啪啪啪”地破裂了。

    一阵静默后,令嘉感觉额上有手抚过,在她发寒的体肤送去热意。

    “……王妃忽离京城,水土不习,又赶上舟车劳顿,阴阳有失,故发中寒之症……”

    唯一令她欣慰的就是汤药喂完了,那人倒也还记得给她再喂上一颗蜜饯,当然这也是用嘴喂的。

    他定定地看着令嘉,眸中似是淬着冷冽的冰棱,又似燃着熊熊的火焰,最后他垂眸,说道:“这次算我还四哥、五哥他们的债,以后我与傅家便只剩血仇。”

    不出意外,她又生病了。

    令嘉怔了怔。

    最终,那喂药的人似乎也认识到这么浪费下去不是事,于是停了手。

    令嘉心中生出一阵恍然。

    令嘉虽然病得迷糊了,却也还记得暗喜。

    暗骂这少年一声,她才多大啊,哪来的单独驾马的力气。

    折腾了半晌,一碗汤药大半喂了床褥。

    梦,要醒了。

    第二个念头是:唉,既然不是使女,她也就寻不到名目报这喂药之仇了。

    令嘉很想告诉这人,蜜饯就不需用嘴喂了,她本人十分乐意张嘴去吃的,可惜一张嘴忙着去嚼那蜜饯,遂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就这样一口一口的,那些汤药总算正经地喂到了令嘉肚里。喂得令嘉唇舌发麻,舌根发苦。

    骏马奔出近百步,令嘉终是稳住了身子,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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