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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事了后，钱老太医原也该告退了，然而这位行事极为老道的太医却是停在了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令嘉。

    这份畏惧的前因，旁人不知，可令嘉此前为了好友，曾让明炤查过太子妃，倒是知晓了些。

    不过也算太子妃命好，她晕倒后被诊出有孕，皇帝暂且放了她一马。但她依旧因皇帝的恐吓，在孕中思虑过多，最终难产，差点葬送了性命。更可惜的是她难产生下的依旧是个女孩，于是便有了今年这三位家世出众，才貌双全的侧妃。

    钱老太医给萧彻诊了脉，便松了口气，说道：“并无大碍，不过悲痛之下，乱了心气，激到肺腑，这才会吐血。殿下习武多年，元气充足，只要能放宽心，静养几日，便能康复。”

    这位老太医人是和善，但令嘉与他也不过几面之缘，这般越过皇后、太子妃来求情不免有些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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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嘉却不理他，只期盼地看着钱老太医。

    太子妃当场被气晕了过去。

    偌大的太医署死伤那么多，他这么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竟能毫发无伤，反顺利升官加职，这运气可真是绝了！

    太子妃犹豫许久都做不成选择，最后內侍意欲强灌。天底下像前唐房夫人那样坚定决绝的妒妇终究是少数，太子妃最终是选了《女诫》。再然后，內侍将那杯酒饮尽，然后告知太子妃这只是醋酒。

    虽然以燕王殿下那体格，再吐两口血都扛得住，但人老成精的钱老太医只用赞同的语气说道：“还是王妃想的周到，老朽这就给殿下开个温补的方子。”

    外间，令嘉满意地收下新鲜出炉的药方。

    钱老太医顺着架子爬下台，不再做犹豫，直言道：“清河公主因血崩而逝，在她逝前为她救治的正是老朽的同僚苗太医，如今已被官家下了狱，定了死罪。老朽与他共事多年，实不忍见他就此丧命，不知王妃可否周全一二？”

    这位老太医实在是有趣，太子妃分明是畏惧皇帝如畏蛇蝎，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轻轻巧巧的“甚谨”。

    说到这，他脸上的无奈更甚，“——太子妃孝陛下甚谨，绝不敢违陛下旨意。”

    于是萧彻便只能目送令嘉和钱老太医去外间开方子去了。

    倘若是旁人在令嘉面前作此姿态，她少不得佯作不知地噎死那人，不过老太医却是年事已高，又有前缘在，念着他方才的配合，令嘉难得体贴地给人搭了回架子，出声说道：“钱太医有事不妨直说。”

    躺在榻上的萧彻看了令嘉一眼。

    令嘉暗暗抽了抽感慨。

    令嘉的眉头却依旧紧皱，她忧心忡忡地问道：“到底是肺腑之处，哪里轻忽得了，太医可有调理的方子？”

    皇帝不喜太子妃久矣，若是寻常人家的公爹厌恶儿媳，了不起也就一封休书便是，可在皇室这里，这封休书便有可能演变成鸩酒一杯、白绫三尺。皇帝去年就给太子送过美人，太子收了美人却不曾动过。皇帝面上无事，转身就寻个由头支走太子，然后就使內侍给太子妃送了一本《女诫》和一杯酒过去，令她二选一。

    令嘉有些惊讶，“皇后仁善，太子妃亦是周全，钱太医为何来向我求情？”

    钱老太医面露无奈：“王妃不知，公主逝后，皇后病急卧病，现下都不能见人。而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