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8(2/2)

    这会,她倒是宁可自己迟钝一些,无知无觉的,既不觉父亲算计,也不觉萧彻情意,这样她大约也不至如此难过。

    哭一场离别。

    平心而论,她爹也好,萧彻也好,待她都算是极为纵容的了,但到了关键时刻,她既不可能拒绝她爹的安排,也不难以改变萧彻的决定,如此对比,她反而更能感觉到被操纵的悲哀。

    令嘉她想,她爹也好,萧彻也好,或许能操纵她一时,但谁都别想操纵她一辈子。

    他的第一反应只是驳斥“造反”的可行性,却并未否认“造反”的可能性。

    万俟归应下,心中却是颇为苦涩,这王妃派了自己贴身的婢女亲送那陆锦回陆府,他纵有心又能如何。

    如今二人目标还算一致,她都已觉难受。倘若时日长些,二人产生分歧,一人牵着一边,她该何等难受。如若运气再差一些,那会生了个孩子,四处牵扯着的,她干脆去死算了。

    无论他是否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要他是大殷皇族,只要他还想着国祚绵延,北狄必是他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敌。

    纵使雍京十年平和,他心中的恨也绝不会少去半分。

    “关外北狄精兵五十万余,若有边军谋反,耶律昌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他在激奋之时说出来的话,终究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意。

    令嘉恍然回过神来,俯身去拾那被她视作得意之作的药丸,却不妨碰到瓷片,白嫩的指尖被割出一道小口,血珠自那小口溢出。

    整理好凌乱的情绪,令嘉召回万俟归,不容置疑地吩咐他道:“陆三娘那边,你莫再惦念了,殿下那边我自会与他分说。”

    在地动的第二日,京中召集诸多人力连夜不休,终是清理出一条可供下山的路来。

    两方一拍即合。

    小瓷瓶自那纤长的指间滑落,跌在彤砖上,碎成片片,仅剩的两枚药丸在碎片中滚出两圈就停下不动。

    令嘉便是这场合作的信物。

    ——当年的雍京之围终究是奇策,若非耶律昌侥幸,他合该身葬大殷。如此奇迹可一而不可再。

    傅家自前朝起,便根植于燕州,历代戍边,以历代子弟的血肉筑起的燕州傅氏的威名,当年连殷太.祖碍于此,都不敢和傅家硬来。萧彻虽是名分上的北疆燕云之主,亲身在北疆经营多年,但依旧脱不开傅家的掣肘。

    现在,她又在哭什么呢?

    没人发现,也没人关心,与平日的受宠相比,便越发显得可怜。

    可是今日,在这空无一人的宽阔殿宇里,她蹲在地上,泪盈于睫。

    令嘉怔怔地看着那点血珠,大约是十指连心,心尖竟是有些发痛。

    溢出眼看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在彤砖上,晕出一滩湿痕。

    而萧彻——

    既如此,她为什么会哭呢?

    她之前与萧彻说的是实话——她并不介意为家族舍身。若是能杀了耶律昌为兄长们报仇,莫说只是嫁给萧彻,便是叫她去死,她都不会眨眼。

    有了共同的目标,自然就有了合作的余地。

    哭一身无奈。

    就像十年前,兄长噩耗传来,母亲重病,父亲既要忙军务,又要安慰母亲。平日里,承载了整座府邸关爱的小人寻到机会逃出院子,跑到兄长院前的小树下哭,捂着脸,不发出一丝声音。

    她身边总是不少那种愿意付出所有代价来换她展颜的人,所以她的眼泪总是刚面世,就叫人给截住。

    他想要做什么,依旧需得傅家的帮助。而傅家也需要萧彻在皇帝面前的地位,来获得皇帝对这场战争毫无保留的支持。

    只要平定北狄,他想做什么都是方便。

    以燕王之御下,今日这办事不利的罪名,哪里是燕王妃帮忙就能逃过的?

    过了一会,令嘉拿帕子擦了擦脸,重新站起身来,踩过那点湿痕,拿出镜子整理下稍乱的仪容。

    只是萧彻却是失了言,并未如他离开前所说的一般上山来接令嘉。

    令嘉是很少哭的。

    至此,再无人知道,傅令嘉曾在这哭过一场。

    令嘉略带自嘲地想到:无德无才如她,竟能担任这样一场能影响两国国运的合作的信物,是否该感到万分荣幸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时,她在哭什么呢?

    “啪!”

    令嘉知道她爹生平最恨便是北狄,毕竟前有灭门之仇,后有两子之丧,说是不共戴天也不为过,平生之愿,便是灭北狄一国。

    也不知幸是不幸,她的父亲、丈夫都是那种或好或坏,皆能入史册的大人物,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意志坚定,百折不挠,欲为常人所不能为,不择手段,奋不顾身。

    萧彻也好,她爹也好,他们都想要和北狄的一场大战,于是便有了这次合作。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