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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今日——
萧彻语意不明地评道:“他是一个聪明人。”
宁王是被恶意浇灌出来的恶人,他,就像是毒潭里长出的毒菇。或可有人能仗着医术高明不惧这毒菇的毒,却依旧要对那阴森的毒潭退避三舍。
春葱般的十指已是因用力太过而显出了青筋来。
萧彻却是误解了她的沉默,抓过她不知何时握成拳的手。
罚不惩谓之纵恶,纵小恶终至大患。
倘若萧彻失败,傅家又会遭遇什么?若是当时她与萧彻已经有了子女,那他们的子女又会遭遇什么?
也正因此,她唯有沉默。
令嘉听得毛骨悚然。
宁王的经历却是揭破了那层窗纱,房屋外呼啸的寒风直直灌入,吹得令嘉遍体冰凉。
当一个孩子知晓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犯错而不用受任何惩罚,那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若再辅以恶意的引导,又会如何?
可这会听过他的种种事由,她却觉得背后凉意直冒。
明烈太子是皇帝同胞兄长,二人自幼相伴着长大,可皇帝对待已是他手下败将的明烈太子唯一的孩子都要算计到这个份上,倘若,倘若……
令嘉轻声念道:“郑伯克段于鄢。”
而皇帝这么做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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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虽多勾心斗角,可在本朝,皇帝的态度是明摆着的,而皇后也是个有手段的,太子储位早定,而后妃之子一旦成婚皆被打发去藩地,后宫里的妃子哪里还有斗的动力,以至于后宫十分平和。
她原先推出宁王的阴谋时,只觉这人心思周折歹毒,心中却是不以为意,这天下的恶人多了去了,遇着一个宁王也不算什么事。
她虽然不是陆斐那种博古通今的大才女,但也是正正经经在张氏的女学里上过课的,那几本重得能压死人的史书也都读过,不说精读,但还是读出些东西。
一个无所顾忌的恶人与一个废人也是无异了。
“他自幼就敌视于我,大约是惦记着生母的死,记恨祖父和祖母,继而迁怒到我的身上。他与我私斗之时,曾说漏过。”
萧彻看令嘉的目光里有着他自己也不知晓的温柔和期待。
似是嫌这不够,他又补充道:“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令嘉出身决定了她对皇室并不陌生,她打小跟着她娘出入宫闱,就跟走寻常的亲戚家一般。与皇后公主打的照面也不少。
倘若萧彻实现了他的野心,他会如何对待太子一系的人?
萧彻一根一根地舒开她的十指,他用的力道不大,甚至说得上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
他第二次说道:“本王会帮你讨回这笔账的。”
“当年父皇是在祖父病床前发的誓,当时并无旁人在侧,我也是在给祖父侍疾时偶然听得。只不过——”萧彻语气忽地带了点幽深意味,“——他应是知晓的,且是小时候就知晓了。”
令嘉不禁一怔,“殿下如何这般肯定?”
那个阴森的毒潭不就是她的夫家嘛!
种种问题扑面而来,令嘉不禁沉默。
可这“大患”不过是于其他人而言,于皇帝却正是“不患”。
“萧荧自幼性情就有些暴戾,稍有不顺,便会动手。即便是对着大哥,也从不留手,父皇对此少有责罚,反颇为纵容。他离宫开府之前,他的殿里大约每个月都要死上几个服侍的宫女内侍。出宫后,他的性情倒是好了许多,这种事发生得也就少了。”
以史为鉴,那些问题的答案不难猜测。
所以令嘉还真没见识过如传说中那般可怕的争斗。她知晓皇室断不似表面上那般平和,可她出身家宅平和的傅家,再是聪慧也免不了那种不识人间疾苦的天真,她想象中的极致也那不足那阴暗真相的一半可怖。而令嘉嫁给过来之后所过的平和日子,又强化了她这种天真的认知,若非有她爹和萧彻合谋在前,又隐隐察觉到萧彻的野心,她大约还会觉着成这么个亲也不错的想法。
“……父皇曾在祖父临终前,以性命和后代起誓,保宁王一世尊贵无虞,只要他不涉谋逆,无论什么过错,皆不可论其罪。纵涉谋逆,亦要待其留下血脉,方可处置。”
……
令嘉沉默好一会,问道:“宁王可知道此事?”
如此,虽无望尊位,但一生的富贵安宁总是有的。
萧彻之前还说知道这誓言的人只英宗、皇帝和他,排除掉已逝的英宗,如今又说宁王知晓此事,那么向他透露这事的人……便只有皇帝了。
“可我观宁王往日行事,虽有不当之处,但还不至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