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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这样想？”大李氏笑了几声，又咳起来。

    “奴婢这就使婆子去问。”锁心乖顺应了，挑出两个不打眼的粗使婆子去找人。

    侍奉针线的小丫头垂首立在一旁听着，神情木然。

    她请过安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隐秘观察娴意，见她还是一贯的打扮做派，端正地挺直背脊高居主位。春装宽松，打眼瞧着也看不出什么。

    后院竹影斋。

    上个月她房中的碳短了些，本该要上报给管事或主母，她却一时糊涂，几次语焉不详地说起，又忧心是主母给她难堪不肯明言，硬扛着哆哆嗦嗦过日子。

    “万幸夫人现下已两个月的身子了，倒还稳得住。”锦书从前想起后院那起子阳奉阴违的心里便不服气，这会儿倒是有些庆幸，“也亏了她们不来烦扰您，不然又要凭空多事。”

    “奴婢冒昧，瞧着夫人不大有精神似的……现下侯爷不在府中，您便是府里唯一的主心骨，更要保重自身才是。”

    她挥开锁心要帮她顺气的手，好一会儿才从那阵剧烈的咳嗽里缓过来：“你真这样想，未免太小看她了……咳、咳咳咳！去，去使人寻程顺与佟诚问一问，拿个采买单子来。”

    翌日是妾侍们照例去正院定省的日子，告病了整个冬天的大李氏赫然在列。

    她家姑娘这样靠在迎枕上睡落了枕可就不好了……说起来，打从遇喜姑娘就觉多，改天可得问问宁姑姑有没有妨碍。

    她撂下手里的绣活，将针狠狠戳进那光泽如雪的锦缎里，看得一旁侍奉针线的小丫头不禁瑟缩。三月春光仿佛一下子退回到数九寒天里，教她忍不住打寒颤。

    最后自然是病得厉害，她房里的丫头哭着去求正房请府医看诊救命，事后被宁堇找上门来一顿好训。

    “离了男人就六神无主不敢动弹，菟丝花一样。”霍宸离府后，李弄月曾暗示后院诸人不去向她请安，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就这样全盘受了挑衅，不声不响地。

    她掩唇稍喘两声，垂着头并不看娴意，也借此躲过宁堇探究的眼神。宁姑姑积威甚重，一旁竖起耳朵的几个妾室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端正坐着，不敢再肆意打量探究。

    大李氏听到正房又请府医的消息忍不住皱眉：“又请了府医？这个月里已是第三回 去了。”

    “谢夫人关心。奴婢这样的经年旧疾，出了冬日便要渐渐好起来，早习惯了的。”李弄月以绢帕掩了半张面孔，似是要咳又忍耐下来。她说气话来轻轻慢慢的，总是中气不很足的样子。

    娴意略一抬眸，不期然与李弄月四目相对。对面那人一惊，慌乱地垂首避开。

    此话一出，冯氏一张俏脸顿时青青白白，却不敢说话。

    娴意说这话，显见也是敲打敲打这些人，懒得瞧她们那副疑神疑鬼的样子。

    纵使王氏身边有侯爷留下的几个好手，将她院里管得严丝合缝铁桶一般；但侯府诸事俱有留底，细心翻查下去，总能教她看出些蛛丝马迹。

    \"那位才进门时便爱请郎中，后来才渐渐少了。此刻又折腾起来约莫是有反复。\"锁心泼了冷茶给大李氏重新斟满，口中与她道，“要奴婢说啊，她也是个身子不中用的。丁点儿事情都压在心里，就是心眼小！”

    娴意低低地哼一声，半靠在迎枕上打瞌睡，也不知听清了她说得什么没有。锦书见她困倦得厉害，便小心翼翼地将人叫起来，扶到床上去。

    “李氏今儿也来了，倒是稀奇。”娴意看着仍有些倦怠，手里捧了一盏红枣茶慢慢地啜，“身子骨可还好？有什么缺的短的便说出来，不要欲言又止地教我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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