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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贺星野叹了一口气，恰好看见正在看他的秦弋，笑道：“小孩儿脾气大。”

    “我听林逸说，是在房子里？”贺星野试探性问，“不至于没跑出来吧？”

    他明明已经听不见了的。

    “回去什么啊？”鹿衔像是被火燎了爪子，在那边喊他的经纪人：“何所思！何所思！”

    死了以后，会不会真的是投胎，还是意识从此湮灭，再也没有了感知？

    “这边出了一点事情。”贺星野说，“你先回去好不好？等我回去跟你解释。”

    然而世界是安静的，黑色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感受着温度，感受着力量，感受着感官能够感受的一切，从身体里流失，唯独保留着一样。

    “怎么？”贺星野眨眨眼睛。

    “什么情况？”

    眼看着秦弋的脸越来越黑，他终于知趣地止住了话。秦弋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林逸总会告诉他的。

    “没事。”

    贺星野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他没事了吧？”

    他想死在一个不那么陌生的地方。

    起码还有一个，算是熟悉的老人。

    “你到底在哪儿？”贺星野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蔚安……”

    “这就是你上次包养的那个小孩儿？”秦弋凉凉地说。

    贺星野好说歹说，一再保证尽快回去，再也不会受伤，何所思听了几耳朵，跟着劝，好歹是把鹿衔说动了。

    “你管我！”鹿衔恶声恶气的，“你在你的景州好好玩儿吧！”

    “你管我？我不能住酒店了？”鹿衔恶人先告状，“谁让你不回来的？”

    “贺星野受伤了。”

    “贺星野！”鹿衔尖叫起来，“你的手？”

    他想要死的时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可以了。不影响别人，也没有别人知道。

    “你在酒店干什么？”

    他希望是后者，希望灵魂坠下去，希望没有思考和意识。

    秦弋哼了一声，脸看向另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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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订机票。”

    他明明已经感受不到了的。

    死是什么感觉呢？林蔚安以前时常会想。

    秦弋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行！”

    “没关系。”虽然这话不是第一次听，贺星野也并不在意，“他就是关心我而已。”

    人活着，碌碌无为，日复一日，没有价值，再加上一些并不开阔的思考，就是漫长的折磨和煎熬。

    他这一生去无可去了，若是离开，在这个地方就很好。

    他从没觉得自己缺过什么，却又什么都不圆满。在某一个周末的中午去医院做义工，被猝然拉住，撞到一双沧桑又慈祥的眼睛。老人抱有缺憾，他大约也是，借着那份微薄的名义，享受着并不是真正属于他的人间烟火和怜爱。

    那样真实的拥抱，来自他唯一割舍不下的缺憾。

    “我……”贺星野无奈地把镜头往下一点，让他看见自己的手。

    “蔚安……”

    “是啊。”贺星野说。

    安眠药又是什么感觉呢？大约就是睡着了，感觉自己睡着了，可还是醒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着，总觉得听到了什么声音，总觉得没办法去思考什么东西，总觉得口鼻被人按住，想要挣脱。

    “酒店！”鹿衔气嘟嘟的，“酒店酒店酒店！”

    何所思苦着脸：“小祖宗，你又要干什么？”

    “他听你的还是你听他的？”

    “你就是这么包养人的？”

    “不用不用。”贺星野只是想吓他一下，没想让他过来，“这几天天气不好，容易出事，你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