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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态一下子升到特急。

    秦弋不知道他最后为那老人上一柱香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如果没有，也许他真的会毫无留恋的选择现在离开。

    平静又冷漠，荒谬又自然。

    “救援马上就到了。”贺星野抓住他的手，“再等几分钟，让专业的人去做。”

    贺星野看向驾驶座上始终一言不发的大斧：“再绕一次。”

    又密又大的雨滴砸得人一阵发懵，贺星野用力抹了一把脸才看见秦弋逆着人流大声喊着林蔚安的名字，他拽了一个人问：“张林嫂住在哪儿？”

    秦弋还没说话，贺星野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这回的声音则有些乱糟糟了：“老贺，出事了！”

    “张林嫂住哪儿？”

    明明应该很近了，秦弋却依旧觉得如此遥远。

    秦弋摇摇头：“我要下去。”

    广济村也在内。

    人人慌不择路，哪里有人注意到他的问题。饱经风霜努力哑着嗓子维持着秩序的老村长挤过来：“你找谁？”

    “应该就是没几分钟。”贺星野说。他现在打电话回去，那边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回答他了。这件事情的严肃性和严重性绝不是能用天灾两个字形容的，这是在职人员的重大责任。

    雷鸣不入耳，秦弋手里紧紧抓着林蔚安的那部手机，像抓住的就是林蔚安一样。

    “没有人比我更专业了。”秦弋说。

    贺星野看他这样，也不忍心再问，只是坚持道：“那你也不能用直升机过去，太危险了。”

    每耽搁一秒钟，林蔚安才是真的危险。

    这一次不一样，贺星野知道，他只是不会一个人回来。

    第57章

    “二爷。”始终没有说话的林逸见状终于开了口：“我看也行，那里找个人去看着林蔚安，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

    他这一生，没有渴求过什么，他不信神佛，不信因缘，在人间浪荡游戏，醉生梦死。可是现在他祷求着，若有山神，若有生灵，能不能护一护他的蔚安。

    “好吧……”贺星野看着他，叹了一口，“你要是担心，直接叫人去看一眼，或者先过去盯着他行不行？”

    “求救电话是什么时候打过来的？”

    要是一个地方，被暴雨冲断一座桥，冲崩了一座山，只要没有人员伤亡，那都还好，可是有好几个地方，是房屋居住地被席卷。

    “贺少爷，您……”

    作者有话说：

    某一个瞬间，贺星野觉得他不是去救援，而是去殉葬。也就是一个瞬间的意外，秦弋已经索降下滑，消失在他眼中。

    闪电划出一道尾巴，转瞬即逝，贺星野可以清楚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如果他葬身在这场山洪里，不如就正好成全另一种遇见。

    “张林嫂？”老村长扯着嗓子，“早就埋了，这天杀的雨，坟都冲崩了！”

    “不用担心。”贺星野笑了一下，“你们二爷玩儿过的，我也不是没有玩儿过。”

    “贺少爷，别担心。”林逸在旁边小声说，“大斧和二爷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没有问题的。”

    接连的暴雨，让许多采用开山砍树种果摆脱贫困的农村被山洪席卷而过，不止一地打来了求救电话，雷电轰鸣和山洪滚滚仿若真实在耳，仿佛还能听见孩子尖叫哭喊。

    市局立刻调动了直升飞机和地方县所有在职人员紧急救援，秦弋则是闻讯即去，贺星野这回也不能再阻止他了，混在里面，一起赶往广济村。

    “阿野，这件事情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秦弋想点一支烟，手竟然连打火机都没办法利索点燃。

    生已同过衾，不妨死亦同穴罢了。

    这里并没有直升机可以停的地方，看见正在整理绳子的秦弋，贺星野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疯了？”

    贺星野看了一眼底下黑漆漆的路，不，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水。

    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愤怒，也不像之前一样紧张了。他感觉得到某种，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贺星野忽然想起来有一次，他参与了秦弋所说的高空跳伞活动，站在门边的时候，秦弋冲他笑了一下就决绝坠下，好像没有打算回来。

    广济村早已经乱得像一锅沸腾的杂粥了，哭嚎声和尖叫声跟洪水相和，奏出叫人天灵震碎的悲歌。

    秦弋这种死后就是个鬼大王，罩着他的小鬼，这么一想，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