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变成一股洪流,情潮狂涌,每根神经都在发抖。 太快乐了,接连又是一次高潮,(10/10)
秘、奇异,一切阳刚美的颠峰,带着微颤的、酥麻的接触。轰然一声,满身是热,
满心是烦,就像肚腔里突然爆发了一颗原子弹,再也按不住那种幅射了。
我心里一动,又是一阵剧跳,端坐着偷眼看他怎么样。
他从容不迫地关了引擎,然后取出一支烟,悠然抽起。他并不回头,只向车外
望了几眼,似乎犹豫不决。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不是恐惧,也非忧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期待,
一种心神皆颤的兴奋。我在料想中,阿财的目标再显着也没有了,但他敢不敢当机
立断,痛快地向我做决定性的一袭呢?
他突然下车,在树荫下绕来绕去,烟火明灭,时远时近,好像一只鬼眼。
我拼命地忍受着,不发一言,不作一声,静观事态的发展将如何?
阿财走上几步,走到我坐处附近,隅着玻璃窗欲言又止,伸出手来,又缩回。
终于没有打开车门,又走了。
我等候摊牌,而那牌,却迟迟不摊,那真叫人焦急!以我的身份与性格,我算
已经退让了一大步,不能再跨越此限,否则就变成无耻的荡妇,那非我所愿。
「阿财!」我敲着车窗上的玻璃说:「抽完烟没有?该走了!」
他走过来,狂暴地打开车门,嘶哑地叫道:「你为什么不下车来走走呢?这里
空气多好!车子里是地狱,只有你洒得满身香水,逼得人气都透不过来!」
我柔顺地,半带惊惶地钻出车厢。砰!身后的车门已关上,使我一无凭藉,和
一个夜行的女人无异。但我毕竟多懂男人的心理,不等他乱说乱动,便传下命令:
「给我一支香烟!阿财。」
他乖乖地摸出烟包,抽出一支给我,又替我点上火。在火柴的光芒一闪下,我
看清楚他双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频频伸出舌尖舐拭发乾的嘴唇。
五、新欢旧恨
我的手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头和背,有时更摸索着他的脸和手。我知道在这种
仰卧姿势下,最好把双臂上举过头,胸前就呈现出万分的美感,我就这么做,他果
然发狂了!他的唇舌专向我的面部进袭,接看只觉寒噤连连,通体火烧,渐渐陷入
迷糊。
「爱人!爱人!」我喃喃叫道:「让我死,让我死罢!」
词云:
阅尽天涯离别苦。
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
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调寄蝶恋懋花。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在何处见过这首伤春词,而且居然牢记未忘。此时我把它
抄下来,就为自觉心境与词境相差不远,正好借他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忧伤,作为
一种感情的发泄。
二十四番花信风,臣在不知不觉中飘飘而逝。经历过柔肠寸裂的生离,也经历
过没有眼泪的死别。刚以为自由与幸福在抱,却不知突然醒觉,自己已是残花败柳
了!此时面对新欢,旧恨如潮,万般都在掌握,只有那青春啊!一去不复返了!
为什么在极欢乐中突然有此感触?
那是由于阿财的一句话,他靠在我怀里悄悄地说:「玉璇,要是我们早见三年
多好!那时你还不是李老三的人……」
这句话,含义很明白,他在嫌我不是小姐的身份了。
也许不是有,但至少在他的潜意识中,已有了这个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其所
以然。
我当时伤心,但非绝望。因为我能够强烈地感觉到阿财的热情,对于我的依恋
加火如荼;只是没有刻骨铭心的痴爱而已。而我是如何渴望着真正爱情的滋润!肉
慾的享受虽然至高无上,那终究是一种庸俗的现实,凡现实都会转眼成空。只有痴
爱痴恋的形而上方式,才能够千秋万世,共天长地久。空虚如我,一个似悲似喜的
新寡,感慨于人生如朝露,除拼死觅取欢乐,还能想望着一股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
焰吗?
在这一点上说起来,阿财是教我失望的。他热,然而没有光,那只是柴灰底下
的火炭;他狂,然而不痴,又与禽兽何异?
想到这里,我突然抽身而起,匆匆地把衣服理好,回头便走。
「怎么了?玉璇!」他仆在草地上,伸手来扯我的腿。
黑暗中,我灵活如鱼!轻轻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捕捉,往树林外直奔。
「玉璇……」那呼叫声凄凄如秋雨。
我略停了一停,硬起心肠,仍然往前走。
「玉璇,我只说一句话……」
我不得不停步,听他这一句话究竟说些什么,这也许是人之常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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