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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骁说：“他们是需要，但是我觉得还是有蹊跷。”他摇摇头，“待我再查查。”

    屋里有备好的热水，叶骁洗漱完毕，沈令给他擦干头发，叶骁不甚满意地道：“那人忒不中用，我还没开始就全招了，未免太扫兴。”说完，他顿了顿，没看沈令，只是伸出一只手，柔声道：“沈侯，你的手给孤握握。”

    叶骁闷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哄孩子么？

    “嗯，压下去了。”他道，“今天险些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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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沈令忽然有些想笑，但是却又笑不出来，只能安慰他，“再忍忍，等到我们杀贼的时候，人都让给你杀好不好？”

    沈令被他唬了一跳，揽着他肩头，柔声道，“怎么啦？”

    把据点在地图上画出来，叶骁一笑：“于是问题来了，土匪这么一门心思的劫药材是为什么？”

    叶骁半晌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委委屈屈地道：“今儿没吃到，饿得慌。”

    沈令的手是温凉的，并不柔软，手上全是茧子，他指尖在沈令掌心轻轻搔了一下，沈令缩了缩，略有犹疑，就在叶骁以为他会抽手的时候，那只手却轻轻与他反手相握——叶骁心里一甜，他攥紧沈令的手，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燥热杀气总算去了一些。

    沈令心想，哪家孩子要用让你多杀人来哄？

    沈令的气息是凉的，而当那股气息缭绕上来，将他席卷包裹的时候，叶骁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紊乱嗜血的戾气，一点一点，被沈令的气息抚平。

    两人谁都没说话，身下的炕热乎乎的，熏得人浑身松软，屋内静谧，只有烛火轻燃的噼啪声和牙梳滑过头发的沙沙声。

    他把得来的情报和沈令说了，这次盯上他们的，是图图山那边最小的那伙流寇，探子只知道阿衮河——就是最大的那伙土匪需要药材，托了离这边近些的他们来打探。至于老巢，他们是依附于阿衮河那边的，抢了就跑，没什么老巢，倒是有几块半临时的据点。

    叶骁从他怀里起身，往后一仰，大字型瘫在炕上，望着斑驳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你说，要是有一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要怎么办呢？”

    沈令知他说的饿是什么意思，只把他抱紧一些，“还能忍么？”

    叶骁只有在非常愤怒和杀性上来的时候才会称孤，沈令心头一颤，将手交到他掌中。

    他越想越委屈，干脆整个人伏在沈令怀里。

    说到这里叶骁忽然觉得自己好生委屈。从元月开始，为了哥哥结婚求个好彩头，连“点心”都没碰一口，乖乖巧巧一个人都没杀的忍到现在，今天好不容易捞着点儿荤腥，人又不经事，一吓就全招了。

    第二十七回 百阵风（下）

    说完，两人又是一阵静默，又过了一会儿，他头发干了，给他梳好，沈令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点头，“……似乎好些了。”

    “……还能吧……”半晌，叶骁从他怀里闷声又委屈地道。

    他柔声道，沈侯，现在孤杀性未退，莫和孤说话的好。

    “土匪也是需要药材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握着对方的手，不知过了多久，叶骁慢慢松手，沈令心内大石落地，拿起梳子，给他梳头。

    沈令吸了口气，点点头，叶骁指尖又在他唇上轻轻摩挲片刻，抱怨似的道，“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明明怕冷，冻得这般凉。”说完，他接了灯笼，把沈令冷透的手握在掌心，快步回了营地里唯一的那间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