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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沈侯罢？”

    当他知道沈令被沈行接走的时候，他就和自己打个赌。

    穗舫听了沉默片刻，她忽然道，“阿骁……”

    叶骁没说话，只看她，穗舫笑了笑，外间五娘敲门，说要为王妃理妆，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五娘低低对他说了句话，叶骁点点头，踱到殿外。

    叶骁不语，伸手碰了碰他颈子上雪白的绷带，想着天牢里四十斤的重枷，铐在他颈子手上和脚上，该有多疼。

    “这些你就别管，我自有安排，你安心养身体，我尽快给你安排堕胎。”

    “……不知道。”

    而沈令，终究是来了。

    “……现在堕胎，你说不定会死。”

    穗舫看着他，神态渐渐软了下去，她合眼，哽咽道，“阿骁……对不起。”

    她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叶骁只温柔地看着她，穗舫抖着声说，“上次也是……母亲说，若我说出对白家不利的话，她就会把怜蘅——”

    叶骁无声地走过去，沈令整个人像是僵住了，站在当场睁大了眼睛，浑身轻轻地发颤，似要说话，却呜咽不出声音。

    她说，过去那些我早就放下啦，这次桔家逼你娶我，我也没想到，你不用顾虑我，阿骁，你喜欢谁，就要对他好啊，这次，你可不能错过。

    叶骁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俯身摸了摸她干枯发黄的头发，点点头，好。

    叶骁看她，没说话。

    “颜颜没接着他。”叶骁淡淡地道，“我和刑部不对付，颜颜去问，碰了一鼻子灰，恰好错过，被他弟弟沈行接走了。”

    她看着叶骁，一字一句，除了怜蘅，其他所有的孽种，都不是我的孩子。

    沈令就站在那片浓黑色的影子里，像是写意山水皲皱墨色里一痕枯白，又象道菲薄的孤魂。

    ——今日是他花烛喜夜，然而与他结发者，另在宫厢——

    “那我也不知道。”

    穗舫苍白面孔上浮现了冰一般的坚毅，“那就死，至少干干净净，不带着这对孽种。”

    “为何这么说？”

    叶骁觉得松了口气，他想，沈令还是喜欢他的，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他杀了人、为他下了牢、为他如此多苦楚，在他新婚之夜，他还是来了，为他徘徊墙外。

    穗舫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去揽住他颈子，任他抱着，只拍拍她，柔声哄着。

    叶骁披着玄色衮冕正装，穿过几进庭院，从侧门出去。府外一片漆黑，只有墙上几个灯笼映出方寸朦胧光明。

    他又握住沈令的手。沈令在牢里瘦得不堪，一双手只裹着一层菲薄皮肉，看上去有种触目惊心的锋利。

    叶骁起身，拿了帕子擦净她满脸汗泪，笑了一下，“我们俩对沈侯，倒真要说对不起。”这次华盖夫人得了莫大好处，用了手段，在显仁帝面前周旋，居然遮掩成了白家父子虐待穗舫，假意诬陷，让她误以为穗舫忤逆不孝，结果被叶骁查知，处于义愤救了穗舫，穗舫又被白家父子要挟，被迫撒谎，才造成后来诸事，巧舌如簧，居然说得显仁帝颇为感动。

    他俯身，轻轻拥抱了一下她，“你我之间，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再也别说了吧。”

    “嗯？我在。”

    过了一阵，穗舫情绪慢慢安定，她喘了一声，“沈侯……可还好？”

    穗舫一惊，勉力半坐起来，“那、赶紧请沈侯过来，受我拜谢！”

    他又有一种微妙的心满意足，但是到了胸口，忽然就变得又软又重，一颗心像是泡在温水里，又舒服又微微的疼。

    如果沈令来，他再不放他走。若沈令不来，就放他自由。

    穗舫颔首，“是啦，这次无辜拖累沈侯，我真是……唉，沈侯什么时候能从牢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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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其实……已经放出来了。”

    最后是显仁帝提出来，为了两家名誉，让叶骁迎娶穗舫。白家父子死因轻描淡写一笔抹倒，说是畏罪自尽，白夫人也不明不白的随后死了，叶骁总要负点责任，左右找了找罪状，把他将西魏太子按在地上打的事拎出来，算了个擅行的罪过，罚了一年俸禄，就此结案。

    她再说不下去，胸口起伏，眸光晶莹，像是含着一层朦胧水雾，叶骁握着她手，度了些真气过去，她说，阿骁，我不要生这对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