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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走得不徐不疾，马车轻轻摇着，叶骁三五不时轻轻拿手背去碰他额头，看他体温。

    然后他看着叶骁在他床边，对他温柔一笑，道，沈侯，接好了。

    回了秦王府，叶骁守了他一夜，清早烧退了，才放心去了大理寺。

    仲平是显仁帝的字，叶骁没说话，蓬莱君补了一句，“带上沈令。”

    沈令换好了衣服，进了寒玉冰室，喝了一碗汤药，躺上了寒冰室内那张石床。

    叶骁指头轻轻理着他头发，忽然俯身，指尖在他额角发际里揉了揉，道，沈侯，你这里有个疤。

    沈令断断续续地又烧了几天，十二月初十，叶横波寄回来第二封信的时候，终于不再发烧。

    沈令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一坛老醋里，酸软而无力，湿淋淋又沉，几乎在胸口里跳不动。

    看他醒了，叶骁去了书房，蓬莱君也不废话，直接甩给他一封信，是叶横波写来的，说他们一行已经到了青阳道，正往据说闹“三尸虫”的马峰山而去。

    等他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被包在一大幅裘皮里，睡在一间暖阁内，帐内吊着一炉青水香，安神舒气。

    叶横波的信极其简略，说现在还不能判断是不是“三尸虫”，他们按照线索寻找，已经抵达马峰山附近，打算修整一天，进山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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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骁笑眯眯地道：“我管过体统二字么？再说你也不是手断，而是被我接好了……”

    然而他什么也没问，他甚至回都没有回他一声。叶骁短促地笑了一声，就此缄默。

    叶骁和蓬莱君都换了雪白短衣，头发全部拢在帽子里，布巾掩了口鼻，叶骁往他右手旧伤涂抹药物，那一片很快就麻了，他随即也困得睁不开眼，只觉得腕上木木的似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隐约听到叶骁问他疼么，他舌头发胀，胡噜出半个“不”字，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闭着眼，叶骁暖呼呼的，身上盖的裘皮又轻又软，沈令困意上来，虚虚阖着眼。

    叶骁的指头在他伤疤上轻轻碰了碰，他听到头上落下来他清润声音，“……沈侯，瑶华是我的元妃，是我在先帝和蓬莱君前面千求万请才娶到的，我的结发妻子。”

    手筋已经接好，一个月筋骨就能长定，两个月拆掉石膏，稍加锻炼，就能恢复如初。

    沈令也笑了一下，一半是为自己右手恢复高兴，一半是为了叶骁，他想，叶骁终于不用为他的右手自责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沈令好笑，半困着努力想了想，“是小时候没伺候好人，被谁砸的吧。”他只依稀记得这点，谁砸的？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却记不清了——也并不是多重要的事。

    叶骁点点头，略松了口气，蓬莱君抬眼瞧他，好一会儿，才道，“……仲平要你选个日子入宫。”

    他以前就觉得叶骁的四任王妃别有隐情，果然。

    他一走，沈令就发起了高烧，烧得动弹不得，他把沈令抱上车，沈令枕在叶骁腿上，难得地抱怨了一句，说下官是手断了又不是腿断了，这样成何体统？

    他潇潇洒洒一摊手，道，好啊……说完出门，马车已准备妥当，便趁着宵禁前，带着沈令回去。

    叶骁挑眉，似笑非笑看自己的养父，蓬莱君却阖上眼，再不说一句话。

    第十五回 地狱牢（中）

    嗅着他身上降真香的味道，其实说话的时候沈令颇有些口是心非，听得他这么说，眼睛一闭，有些心虚地继续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