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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州时他落水,最狼狈的时候,被她看上。她说她对他是见色起意,后来又觉他招人疼爱,于是甘心被他骗。
谁按上此名,一概如此。
王府的规矩是食不言寝不语,父王惜字如金,母妃端庄高贵。
故而只有想到谢辰,他才确信他的生活有意义。他读书习武练字,待所有人温和亲切,嫉恶如仇,她会为此高兴,她会喜欢他这样。
床榻上狼藉一片,他哼着南州的小曲,心情愉悦地收拾起来——抚平床单,抖好被子,安置枕头。
没人问他想不想要。
如今所得,并不因为他是他,只因为他姓蔺,得了个蔺长星的名字。
何等的身份啊,连给他封官都没有考核,只是闹着玩打了场马球赛,但所有人都不为其怪。他们羡慕甚至妒忌,但没人敢说一句“德不配位”。
她发质与他不同,乌黑纤直,光泽饱满,很好辨认。九是个好数字,九根头发里,有她自个儿蹭下的,也有他没轻没重时扯下的。
他无法言语今夜是个什么心情,不仅仅是餍足后是爽快,那太浅平,难以概括他的波澜。
哪怕他在南州城落魄地吃软饭,谢辰也愿意宠他;哪怕他如今贵为世子,与他走这条路,不如她找个吃软饭的轻松,她仍是义无反顾。
这并非一句听上去好听的话,他总在夜里深陷孤独与压抑,再多的荣光与繁华只是浮云过眼罢了。
这些事他在南州时便亲力亲为,做起来得心应手。
蔺长星小心翼翼,将她的发丝用丝线系好,找了个荷包放进去。
他模样生得如何,喜好雅俗,性情明朗还是温吞,众人皆不在意。他们只知他是世子爷,是燕王唯一的血脉,日后必有光明锦绣。
初见时的那座隐在冷雾后的冰山,冰快融完了,缓缓化作一江春水,柔和缱绻地给他滋润。
他自小不在生父母身边,如今回来,万分宠爱唾手可得,这世上的东西,只要他想便有。可他也不傻,亲长们的疼爱并不为朝夕相处的情分,多是愧疚和弥补。
若他是个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呢,得了这样要紧的官职,宴京城的百姓真的会安居乐业吗?
收获颇丰——从枕头、床单和被面上,足足找到九根谢辰的头发。
他本该一出生就得到的东西,被轻描淡写的几句命格之语夺去,又在十八岁这年,一并加在他身上。
可谢辰不一样。
他独自回去,用了不到来时一半的时间。屋里的幽香仿佛还在,他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册,将灰尘掸了掸,又塞回枕下。
一切只因为,他是他。
父亲或许会,母亲也会,可他们都不纯粹,他们看的是自己的儿子。
她会因为他穿了件得体大方的衣裳,而在本不该多看他的场合里,一本正经地不住瞟他。
这榻上留有独属她的气息。
王府里一家三口吃饭时,蔺长星常常想的却是在南州,一家子兄弟姊妹玩笑时的光景。
她说:“我的长星今日很好看。”
有狂喜,有感激,还有愧疚。
回宴京后重逢,她起先十分生气,什么燕王世子,她看不上照样不给好脸色。可他死缠烂打地对她好,她纵然明白宴京的规矩世故,纵然知道燕王府的门第不可攀,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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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谢辰喜欢他,不比他喜欢她少多少。
蔺长星总说可以为她死。
这书里内容不堪入目,他方才怕污了谢辰的眼,急着扔开。可他对她做的事,比这书上还难以启齿百倍,对此他极度坦荡无愧。
他躺回铺好的床榻上,想起谢辰方才反复交代,让他明日换洗一遍。他也应了,虽然舍不得。
他总忍不住揣测,就算他们生的是别的孩子,不叫蔺长星,或者干脆是个女孩儿,出生后送给了别处寄养,再寻回来时照样如此爱护。
谢辰全然不理会他的身份,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无论他叫蔺长星,还是常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