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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楼早收拾好箱子，吴小燕堵着门不叫她走：“看你细胳膊细腿的，村里没打水泥地，提着箱子路不好走，我让你大爷开他三蹦子送你。”

    这么说着，便是一通推辞，接着彼此又一通互夸，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秦楼忙向几个女人告辞，吴小燕说：“就在家过十天半个月，我说让你别折腾，你非不听，你在大城市呆惯了，觉得家里哪哪都不好，可人家不都说嘛，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别的不提，你在外面肯定不乐意自己做饭，家里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也比你吃外卖有营养，你看你多瘦，都是吃外卖吃的。”

    车子就要开，她又想起别的事：“你给我爸说，现在这活扫扫尾就行，我过两天来接他去医院查查。来之前给他打电话。”

    说完便让师傅开车了。

    秦楼忙拦住她，叹了口气：“妈，我打好车了。”

    去幸福小区花了二十分钟，一共十六块五毛一，自动扣款。

    却还是坚持把她送到路口，等车的功夫，碰上几个拎着铁锨锄头要下地的婶子大娘，几个人见到秦楼就眼睛放光，笑对吴小燕夸奖她：“好久没见小楼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谁都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但地里的活咋办啊，我一个人肯定弄不了。”吴小燕抢先。

    还好，车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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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的是道理都懂，可不得不反其道而行之。

    秦楼戴着耳机，看见不远处有麻雀飞过烟囱，落到柿子树上。

    第二天一早，中介就来电话说可以入住了。

    “是你会夸，我也没看出她哪好看的，瘦的像竹竿似的，大腿还没我胳膊粗。”吴小燕眼角带笑，嘴上却不饶人。

    她连忙摁摁太阳穴赶走思绪，九点多直接去八中接秦岩放学。

    中介早就在门口等着，老小区没电梯，他帮忙把行李提上去，一口一个姐的叫，交代各种事儿。

    “花这个钱干嘛，打车多贵啊。”吴小燕埋怨。

    但少年人的心动往往，一笑足矣。

    “所以说你落伍了呗，现在不流行骨感美吗？小楼是瘦了，原本就好看，现在五官更显了。”大娘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又转了下眼珠，凑近吴小燕说，“要不怎么说，你家孩子都随你，长的俊。”

    可有些记忆还是会冷不丁冒出来，在闻到什么气味儿的时候，在看到一个场景，一个陌生人的穿着，一句歌词……秦楼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记性的人，但有些事，早已经长在身体里，成了骨血的一部分。

    往事就像电影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播放。

    他这个人一向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

    秦楼闻言半天语塞，只好招手让她快回去：“你就别操心我了，我饿不死自己。”

    秦楼顿了顿，朝吴小燕淡淡一笑：“回头我给他讲。”

    但家里一共就两辆电动车，秦岩骑走一辆，还有一辆秦宏伟骑去工地干活。

    电影里说“道理都懂，却还是过不好这一生”，要秦楼讲，那果真是废话。这世上的人，如果真是能按照道理去过日子，倒也不愁过不好一生了。

    “身体重要还是……”秦楼皱眉。

    吴小燕瘪瘪嘴：“你爸说了，现在不做。”

    秦楼第一次庆幸永安村离市区不算太远。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吴小燕这才撇嘴说：“行吧，省的折腾了。”

    “哎哟，我就是一农村老娘们，哪里说得俊不俊呦……”

    “我滴滴有红包。”秦楼知道在钱上的事儿，非得同她解释清楚才行，“就是一个打车软件，才花了几块钱，是不是赚了。”

    都是太久远的事了。

    “不是钱的事，这不是快到国庆了嘛，该收棒子了，先忙完这阵子再说。”

    秦楼家在永安镇上的永安村里，去市里的话，要先走十五分钟到镇上坐公交。可要是骑电动车也就二十来分钟就进城了，当然开车更快。

    秦楼当然没有听进去多少，签了合同就让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