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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道善飘然笑过，“大帅剑走偏锋，乃用兵奇才。”

    安惟翎心道，果然老狐狸。

    屋里头，冯道善见她进门，放下手中的笔，朝她点头示意。一旁的仆人无声无息奉上茶盏。

    大帅不知现下手中这盏茶里有无下毒，先前服下的解药也只能防备摄魂术，因此她只得假作饮茶，实则滴水未沾。

    那白衣道人之前假扮馄饨汤老板，刻意接近安惟翎，还将隆景硬送给她，她始终不明其意图，只得静候他主动出手。等了许久，那道人也无甚动静，好在同他有些勾当的冯道善如今主动送上门来。

    真是读书读傻了。

    “若求仁是为了万万民之生计，倒也说得过去。”

    冯道善闻言，眉头也未皱，“大帅同丞相喜欢便好。”

    只是，话虽为好话，从他嘴里出来，总归是有弦外之音。安惟翎本不愿同他打些机锋，又觉得好容易见一次面，不逗逗这老头子可惜，故而假作谦逊，“请冯大人赐教。”

    这老头子读书读傻了？安惟翎反问：“求仁，为何？”

    这话倒是说了同没说一样。

    茶叶是你送的，毒也是你下的，现在倒假作没事人，这头蒜装得真够地道。

    “只是年纪尚轻，不知过刚易折。”

    这老头子事儿忒多，安惟翎耐着性子同他扯皮，“河清海晏，天下足矣。冯大人还求个什么？”

    安惟翎心道无趣，“晚辈受教。”

    “中庸之道，方为常礼。”

    这人语气中正平和，仿佛浑不在意。

    “晚辈平生读书不多，若说剑走偏锋，也是对非常之人。”

    “若是为一己私欲，便不要诉之于口。”

    安惟翎莞尔，“相隔千里，见空如何与冯大人结交？”

    冯道善似是压根不在意她是否真的喝了下去，只是自顾自品着，二人相对无言有半刻钟之久，一旁的仆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这般瞎琢磨着，已经行至冯道善书房门口，门房一躬身，打了帘子让她进去。

    “相隔千里？”

    他神色未变，“仁便是仁，何来‘为何’？”

    他点头，“大帅此言不差。”

    冯道善抬眼，“我并未在说大帅。”

    “但凡万物，皆有因果，至于仁，怎能不求个缘由？”

    好家伙，倒是自己说了……安惟翎亦放下茶盏，“晚辈见过。”

    冯道善不置可否，“我们结交之时，先帝尚还在世。”

    “仁便是万物之由。”

    他音色清越有力，丝毫不像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

    “他的馄饨煮得不错。”

    “过奖。”

    她竟知道见空是回鹘人？冯道善眼中亮光闪过，“大帅名不虚传。”

    他极瘦，双颊不饱满，眼眶有些深，动起来的时候袖口空荡荡，更显得形销骨立……这阵势，大约是辟过谷的。若和那白衣道人站在一处，他倒更像是正牌的道士。

    “大帅胜过安老将军。”

    “大帅请用茶。”

    相爷过刚？笑话。那他说的只能是一个人。

    “见过？”冯道善幽幽反问，却丝毫不见讶异。

    他语气清清淡淡，“求仁。”

    饮毕，他搁下茶盏，“我那老友，道号‘见空’。”

    安惟翎点头笑道：“先前在相府饮过冯大人送的雨前龙井，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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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崇宁。

    这话语重心长得教人以为冯道善是她亲爹，可笑她亲爹只知打打杀杀，不知训导些为人处世之道。

    “见空在回鹘，冯大人在天京，千里之遥，如何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