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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惟翎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懒洋洋道：“本帅倒是想早起，可相爷夜夜生猛，教人腰酸腿软，如何早起？”

    她左手护着菜碗，右手不由分说拿起筷子，牛肉放了八角茴和香叶，和萝卜一起，炖得酥烂入味，她就着牛肉吃了一小碗香米饭，正想盛第二碗的时候，袁玠伸手盖住她的碗，说什么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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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明日早些起来吃饭，晚上不好多吃。”

    她一个念头闪过，松开他的发丝，顺嘴道：“不会已经有了吧？”

    安惟翎遗憾地叹息，伸手揉着肚子，“才半饱。”

    安惟翎忙活一晚上，腹中空空，终于打发走了几个下属，趁着袁玠不注意，偷偷将青方拽至一旁，吩咐他传一桌宵夜来。

    他净过手，将巾子还了回去，转过身同冯道善道别。借着月色，安惟翎勉强看清了他平平无奇的脸，一张让人看过就忘的面庞，中人之姿，论不上美丑。

    安惟翎一愣，“对不起什么玩意儿？”

    她转头看向卫渡津，果然，卫渡津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个她十分熟悉的手势。

    袁玠一噎，连忙将话绕回来，“你从前在西北，常年三餐不继，饿了又暴饮暴食，若不是身体底子好，早折腾出了胃病。现在人在京城，总得好生调养。”

    他同时做了个口型：“他易了容。”

    “说话呀。”她凑上去坏笑，伸手勾住他一缕发丝，一圈圈绕着。

    袁玠定定地望着她，好半晌才撬开了自己的嘴，艰难道：“阿翎……不会真的……”

    袁玠一张俊脸“噌”地红了，抿着嘴唇说不出话。

    安惟翎心里一个咯噔，霎时明白那点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个将巾子搭在肩上的小动作，终于让她想起这人是谁。

    两刻钟后，袁玠见着那一大碗炖牛肉直摇头：“大晚上吃这些，不好克化。”

    安惟翎见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自己也有些拿不准，“别慌，要不我明日去找阿樱看看？”

    馄饨摊老板。

    好端端的相爷被她生生磨成了个絮叨婆婆，安惟翎心里直叹罪过，把手一挥，“调养什么？养好了给你生孩子？”

    他心疼地望着她，“我不该……倘若真的有了孩子……咱们还没有成婚……”

    他正要叫青方把菜撤下，安惟翎“哎”地一声，眼疾手快拦住他。

    青方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忤逆她，悄摸地去了小厨房。

    相爷常年夫纲不振，可威严的架势冷不丁冒出来，青方也震得抖了抖腮帮子，安惟翎只得遗憾地擦了嘴，故作不豫，“一碗饭也不让多吃，想必是嫌我食量大了，只怕日后还有的嫌。”

    她遣青方叫了张存福过来，同众人把事情说过，大伙商量了许久，又细细部署了一番。

    那道人先是接过侍从手里雪白的巾子，顺手将它搭在肩上，再伸手去铜盆里洗了洗。

    唐棠手上轻轻呼噜着隆景脖子上的长毛，眼睛盯着下头谈话的两人，压根没工夫注意到他的小心思。三人一狗扒着人家的屋顶，眼下的状况不不便出声，卫渡津也只好忍着不言语。

    卫渡津有些紧张，不由得悄眼看唐棠。

    他本不愿让她吃，又心疼她饿，只得取了双干净筷子夹了五块牛肉，“只吃这么多。”

    老古板。

    安惟翎见他呆若木鸡，笑着抓着他肩膀晃了两晃，“回魂。”

    安惟翎点头不语，待冯道善和那道人各自回了屋，她也带着二人一狗回了相府。

    袁玠手里的白瓷茶壶脱手，在桌上滚了一圈，“哐当”落地，碎得稀烂。

    现下要紧的还是一桩——天京布好的网，得再严密些，不能出一星半点岔子。至于那道人，虽然身份诡秘，当下却无关大局。反正安惟翎早知道有回鹘细作潜入京城，至于那人是谁倒不要紧，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如今的京畿城防有安惟翎亲自把手，进来个耗子都要被扒三层毛里里外外查个遍，即便那道人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凭一人之力，敌过八万天京禁军。

    安惟翎拍拍他，“怕什么？咱们本就是夫妻，不过只差拜堂一道工序，就算生个孩子也是天经地义。”

    冯道善和那道人好一通闲聊，天南海北，没油没盐。半个时辰过去，安惟翎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袁玠垂下眼睛，又开始倒茶。

    袁玠不置可否，他心里正天人交战着，想到这个可能提前到来的孩子，慌乱之余，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柔情。

    二人絮絮叨叨喝完了一壶茶，末了，冯道善唤侍从打水来净手。

    “瞎说八道。”袁玠斟了茶水给她漱口。

    袁玠点头，牵住她的手，沉默许久，“阿翎……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