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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惟翎继续笑道，“小祖宗，为帝的话不能在人前乱说，别忘了你上面还有五个皇兄。”

    他压下心头凄然，与她对视。还能如何呢？即便她说愿意嫁给自己，自己也不会真娶她，问出口，不过是想求一个死心。

    安惟翎摇着头笑了。

    江崇宁微笑，想象中的释然并未如期而至，这是最好的结果，却并非他心之所念。然而他是帝王，本就不该有这等痴心妄想，今日之后，即便山海相隔，他也再无心踏平。

    江崇宁拿起它，竟生了些失而复得的喜悦，他鬼使神差地握拳靠近唇边，咳了一声，借此掩饰，轻轻吻了那枚扳指一下。

    安惟翎点头，“此物是陛下所赐，臣定当珍惜。”

    那厢，安惟翎脑子里有些乱，找幺鸡借了匹良驹，不顾大周夜夜宵禁的惯例，长街纵马，一路飞驰至城门。

    江崇宁点头，安惟翎退出殿门，跨出门槛的一刹那，听见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阿羽，你好生收着它。”

    明秀宫，冯贵妃听罢御前送来的消息。寂寂无眠，枯坐一夜。

    “陛下，前路难行，只要臣一口气尚在，安氏一门，定会陪陛下一路走下去。”

    【纷扰方寸如雪乱  此情此夜不得安】

    这枚扳指，见过他太多失态，既然日后无法面对它，不如趁此机会送给阿羽，也算成全自己一回。

    “陛下。”安惟翎缓缓开口，“臣无法回报陛下一番厚爱，甚是惭愧。可臣此身此命都属于大周，臣至今未忘陛下儿时那番话，你我君臣联手，定要四海宾服，万国来贺。”

    安惟翎一愣，随即笑开，“六傻子，门没开就不进去了？来，老子带你□□。”

    安惟翎一愣，转头看他，他默然立在御案后，静静地看着自己。安惟翎点点头，又行了个礼，抬步跨出殿门。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你小时候唤朕六傻子，记得吗？”

    【笑语暖衾依依浓  但见长风度空山】

    他又重复一遍，“阿羽，朕的玩笑，你莫要放心上。”

    望不穿的，终究望不穿。

    “袁丞相很好。”

    他等她止住了笑，轻声道，“阿羽，回去吧。”

    安惟翎知道方才他摸到了自己的手，现下不愿再触碰。她拿起扳指小心地收入袖袋，“多谢陛下。”

    江崇宁眼中忽明忽暗，“谢谢你，阿羽。”

    第24章 见空   但见长风度空山

    死心与痴心，到底哪一个更消磨意气，他已无从深究，只知当时已是话到嘴边，不吐不快。即使被拒绝得支离破碎，也好过从未说出口。

    江崇宁独自宿在勤思殿，六月初的天，沉闷又潮热，他整个人却凉得透骨，盖了层薄毯才勉强入睡。睡前，他吩咐人将御案的一圈围布给撤了。

    此生早已献国，天下敬之，天下弃之，天下爱之，天下惧之。

    他复又将手摊开，伸到安惟翎面前，“阿羽，这枚扳指朕赐予你。”

    作者有诗云：

    “这是朕当年被你捂住嘴巴，没说出来的话。”

    江崇宁望着她，心道自己终究不过一介凡夫。这世上，到底有谁能够踏平遥遥山海？

    安惟翎知道此时此刻无法推辞，正要从他手中接过，江崇宁忽然又咳了一声，把它放在御案上。

    他也笑得开怀，“有时候也叫朕小祖宗。”

    “臣告退。”她拜了拜。

    终究要在孤家寡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也永远不会有人陪同。

    安惟翎茫然。

    安惟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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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崇宁笑了一阵，温柔地看她，轻轻说道，“糖人要掉了。”

    江崇宁重新坐下，想端起茶饮一口，却发现茶盏早已被自己摔碎。他转而凝视御案下方的围布，望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