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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钊轻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阿眉不用害怕，我会亲自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同你的族人在一起，你还可以带上阿金一道去。”

    安惟翎躲在屋外窗下偷看，王钊取出火折子要点油灯，却不知为何，双手颤抖不已，试了好几次，那火折子始终没燃起来，他恼得一把地将它扔在地上，又垂首站了许久。

    一句话将那层寒冰打得粉碎，柳如眉支撑不住身子，哀哀地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属于奴的地方？整个天京谁不知奴无处为家？奴这身躯壳，外头看着纸醉金迷，内里早已空空如也……”

    【秘辛琢磨作玉色  云起渡津朔风拂】

    “奴不走！奴和王郎共患难！”她疯了似的摇头，发顶缀着的珠翠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外头扒着的安惟翎心道一声“蠢极”。

    王钊似是不忍心看她，目不斜视地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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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眉似有所悟，她深深地看着王钊半晌，终于点头同意。

    “王郎想要的，尽管拿去。”柳如眉擦擦泪痕，勉强笑道。

    “你走吧。”柳如眉挣开他的怀抱。

    作者有诗云：

    “不了，你好好睡。”

    王钊习武，手劲颇大，他轻轻一拽，将那只鸟握在手心。

    安惟翎尾随着他，夜已深，大概是不愿吵醒夫人，王钊绕过卧室，走进了自己书房。

    “王郎今日来就是要赶奴走的？”柳如眉声音也冷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结上一层数九寒冰。

    “王郎不留下？”她眼含期待。

    第16章 渡津   散尽笙歌还明珠

    “阿眉，我明日便送你离京，这只鸟可否留下送给我？”

    柳如眉瞪大眼睛，“王郎有危险？是……那个人？”

    柳如眉终于重新摊坐在地上，绝望继续着先前的崩溃，这一次，滚烫的眼泪更无法止住，那个能替她擦眼泪的人，真的走了。

    王钊头也不回走出教坊司大门，不似方才的果决，背影有些跌跌撞撞。

    “是他。”王钊点头，“我现在不能再让你给他递消息了，他或许会报复，所以我要先把你安置妥当。”

    “阿眉，你该回去属于你的地方。”

    “阿眉，我走了，你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王钊伸出另一只手去替她擦眼泪，粗粝的指腹摩擦着她光滑的脸颊，引起一阵娇弱的颤栗。

    这个男人，大她十余岁，年龄不相称，长得皮糙肉厚，一幅武夫的做派，外貌也不相称。可是他对自己总是十分温柔耐心，更不像其他男人，将她视作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只有同这人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心安，甚至那些无处倾诉的残缺也像是圆满起来。

    “阿眉，你终究要回去的。”王钊疼惜地看着她哀求的脸，狠心摇头，“你知道你跳胡旋舞的时候多美吗？因为那些东西刻在你骨子里，忘不掉也抹不掉。”

    “阿眉。”他顺势放开她，“这里不再安全，我或许自身难保。”

    既然这样对他更好，那就这样吧，不做他的累赘。

    她十四岁便是教坊司红牌，生得娇美又多才多艺，京城许多风流纨绔甚至愿意一掷千金，只求与她共度良宵，她少年失足，自然与那些人荒唐放纵过，可是每每笙歌散尽，空虚便开始像深渊一样吸嗜她，她无法不堕落下去，曾经也以为此生便是如此这般，人前披着华美的画皮，人后被恶鬼一点点啃食殆尽。

    他拨弄了一下风铃，银铃的声音在夜色中清脆悦耳。他的手悬在半空好一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去摸那只红宝石鸟张开的硕大尾羽。

    【散尽笙歌还明珠  旧事缠磨好梦无】

    王钊缓缓走去窗边，安惟翎只得紧贴着墙壁朝旁边挪了一点点。

    “傻姑娘，把你送走了，我才好处理自己的事。”王钊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