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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诛心，叫陈景屿肝肠寸断。

李知元面色不改，不带一丝情意冷硬道，“怎么，莫不是你认为能诞下朕的子嗣？”

“不曾。”

第4章

许久，陈景屿才从口中吐出字句，他慢腾腾地下地，朝李知元行跪拜大礼，低头之时，眼里的温热如潮水涌出，每说一个字都在自己心上踩踏一脚，“臣谨遵君令，谢过陛下不杀之恩。”

他本以为李知元会出言嘲讽，却不料对方竟然往后倒退了两步，未等他抬头便抬步往外走，陈景屿目光所及，只能见到消失在门口的衣角，如烟散。

“不曾。”

陈景屿脑里嗡嗡作响，他听不懂李知元的每一个字。

“朕登基后，你便是乱臣贼子，理当诛杀，往往日夫妻情分，一笔勾销。”

比之身为男子而有身孕的震惊，陈景屿竟为怀有李知元的骨血而涌起一股欣喜。

“他可有抗旨？”

李知元闭了闭眼，“半句未言？”

他入坠冰窖，比八岁那年坠入湖中还要冰冷，陈景屿眼前变得模糊，他想问李知元，这是他们的孩子，当真要成为弑子的刽子手，可他怕换来李知元更残忍的反驳。

可他连自己都不知晓，陈景屿的手覆上腹部，难以言喻的情绪席卷而来，怪不得这两月他肚内不适，怪不得他难以进食。

只怪来得不是时候。

他方才才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此刻却残忍地将它从自己的骨血里打落，这是属于他和李知元的孩子，却是李知元亲自下令杀死，何尝不是钻心刺骨之痛。

御医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自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噤声不再多言，将药交给宫人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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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罪臣怀有朕的骨血，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景屿僵劲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李知元。

他不愿也不舍得亲生骨肉走他的老路。

作者有话说：

陈景屿攥紧了底下的床褥，眼前的李知元眉目依旧，说出的每一个字却像刀子一般朝他刺来。

亲妈不喜欢小孩，还是别生了………

话音未落，被新皇一记阴冷的目光打断。

陈景屿手抚上腹间，这孩子就算诞生于世，也会落得如他一般人人厌弃的结局。

“知元……”陈景屿抬起头来，眼神里迸发出光芒，甚至还用上了旧称。

御医端了瓷碗静立于他身后，斟酌着道，“陛下何不告知陈大人………”

“陈景屿，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是陈景屿自找的罢了。

“陛下所言极是。”

李知元赐的滑胎药并不苦，喝进口里甚至有些回甘，热汁从嘴里缓缓流过胃底，陈景屿能感受到身体里某一块东西正在被剥离。

他记得，陈景屿其实很怕疼，他曾费尽心思让陈景屿把疼喊出来，却不想，兜兜转转，自己也成为了让陈景屿忍痛的那个人。

再多的情意，早在他替李知迎偷盗虎符那刻荡然无存。

“好得很，”李知元眼角发红，死死盯着屋内，没有听见陈景屿喊痛的声音，就连呻吟声也未有，“照看好他，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不多时，宫人便出来禀告陈景屿已将药服下。

藏匿于门口的身影久久不曾离去。

——

手段？李知元竟认为这是手段之一。

他在李知元面前强忍痛楚，等李知元一离去，便感喉咙一股腥甜涌上，他本想竭力压下，却难忍这刺骨锥心之痛，一口浓稠自唇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