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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顾家无人，边关还是得要人常年守住。”顾念行道。

    夜半十分，一个身影走在永宁巷中。

    “大丈夫，敢做敢当，怎么连亲生孩子的不认？聘礼下了吗？人来了吗？”他气得直哆嗦。

    那永宁巷在前朝是最穷最破烂的居住地，到了现在，穷人得以养家糊口，也搬离了这里。

    宁和三年，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小云念哇哇了几声。

    云和帝将前朝皇帝遗留下的高台废了，派人推了那奢侈靡丽的亭台。他颁发了旨，减轻徭役、休养生息，中原土地，在渐渐从苟延残喘中度过，慢慢地好起来了。

    “好。”顾念行翻了翻历年的武举科考，抿唇沉思。

    云芸埋在床边哭，点了点头。

    “我回来晚了。”他又说道，一行清泪悄悄地滑过，落在棉絮上，没了踪迹。

    他推门进去，屋子里什么也没有，除了那堆满破棉絮的矮床，又脏又臭，也是一股子散不去的潮味。

    “这孩子谁的？”

    “爹，你莫要再问了，女儿以后都不出嫁了。”云芸使劲摇头，说道，“女儿以后只和爹爹在一块住。”

    顾念行缓缓走进，躺在了那棉絮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停在了左数第五间房子的门上。

    下山的时候，他蹲下来握住地上的黑泥巴，瞧着发怔了。

    那木门摇摇晃晃，一股子霉味，他也不嫌弃，静默了许久，声音沙哑：“外公，云念回来了。”

    之后，御书房的灯灭了，太监们送皇帝回了寝宫。

    有道是，沉舟侧畔千帆，病树前头万木春。顾家不行了，还能再培养新的人。顾念行作为顾家支柱，离了边关，也总归会有新人来代替这个镇守边关的将军的。

    云不深倒在床上，脸上沧桑，他吸了一口气，望着天：“一切都是自己愿意的，是什么苦果，孩子，都好自为之吧。”

    御书房，深夜。

    云和帝励精图治、勤奋好学、虚心纳谏，百官无不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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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他点了点头。

    “饿了吗？”云不深揩掉眼泪，又笑了，“外公带你下山。”

    这个隐藏在京都不易被人发现的巷子，暂时空了。

    “如今天下太平，我们顾家这么些年，也力不从心了。”顾未卿道，“阿念，去选拔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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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行批完了一天的奏折，对身边的人唤道：“哥。”

    这片山，埋着他唯一的女儿，他的骨肉……他掩面哭了起来，仿佛要随山间的云一块儿无依无靠地飘浮。

    他将泥巴抹在了小云念稚嫩的脸上，叹气道：“孩子，你要隐去本姓，做个普通人，好好地活下去。你是我云不深的外孙，其他的，便都不是。”

    她不说话。

    云不深白发人送黑发人，抱着那几个月的婴儿，到山上给云芸下了葬。

    “孩子，你答应了。”云不深抱他下山，一老一小的身影与那苍茫孤寂的山林，越离越远。

    温热的小手摸了摸他苍老的干脸，小云念呜呜地叫着，一双大眼清澈无暇。

    顾念行抚过一墙一瓦，这是他儿时住的地方，谁能想到当朝皇帝，幼时身份低贱，随意遭人践踏、任人耻笑。

    “阿念，怎么了？”顾未卿坐在那儿，神色温柔。

    意料之中，无人应答。

    后来的后来，云芸难产，生下了一个孩子，自己却去世了。

    “阿念，莫要劳累，注意休息。”顾未卿搭在他肩头，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