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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却拒绝了。

    云不深抬头望向她，她的眼眸清澈，仿佛能将那些深宫秘事全看出来了。

    “出生倒可以，只不过活不了多久。”她道，“云太医，我昨夜在信上同你说的，句句肺腑之言，你莫要装不知道。”

    云不深抬头，那双眼珠清明，随即带嬷嬷进了里间无人的地方。

    仁启七年，初秋夜。

    “娘娘。”云不深进了凌波轩，低头跪下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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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知道了。”那封信被他塞进了怀里。

    “是，娘娘。”云不深皱眉道。

    “帮我给云太医。”她将信妥善包在信封中，递给了洪嬷嬷，“记住，切不要让人发现。”

    一封信写成，凌妃抬起那眼眸，华光潋滟，明媚动人，多少年后，洪嬷嬷都记得那一双眼，她在后宫服侍多年，再未见过比那更好看的眼睛了。

    云和帝雷厉风行, 性子虽温和, 手段却极其干脆利落。他还重整了太医院, 撤散了从前的老太医们, 安插品行端正的新太医进内，其中有一人，是他特别去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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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的孩子自然会健康出生的。”他道。

    “这是我家娘娘给你的，娘娘有事求你，请你明日午时为保胎来把脉，”洪嬷嬷，说着，将信迅速地递到了云不深的手上，“娘娘只信任你一人。”

    “娘娘的事，有劳了。”洪嬷嬷向他略微点头，低头走了。

    凌妃叹气：“起来吧。”

    “云太医。”凌妃轻轻唤道，屏退左右，抬手虚虚地扶了他，“替我诊脉吧。”

    “是，娘娘。”洪嬷嬷披上黑衣，走出宫殿，步履匆匆，不消片刻，便完全隐没在深宫浓浓的黑夜中。

    夜深人静，太医院偶有药童研磨药草的声音，云不深脱了太医的官服，和几个下属招呼了几声后，便步履不停，回了自己的府宅。

    凌波轩只点了几盏蜡烛，烛火照耀着女子美丽无暇的容貌，她的睫毛卷翘浓密，阴影投在雪白细腻的皮肤上。

    大荣从此不复存在，前朝老臣有的告老还乡, 有的则被革职降罪。云和帝在位仅仅半月，便着手肃清朝堂, 抓奸佞、扶贤臣, 一时间, 有人一日获罪入狱, 有人升官回京, 还有的人，罪大于功，贬成了平民。

    翌日午膳过后，凌妃坐在宫中，玉手纤纤，轻轻摇晃着空的木摇篮。还未生产，她特地命工匠做了这么一个木摇篮，小小的，不知不觉便触到她心里柔软的地方。

    “只能无忧一时，我也保不了他多久了。”凌妃收回柔荑，蓦地笑了，“太医，你可知晓？”

    洪嬷嬷走得极快，进了太医院后便找到翻医书的云不深。

    云不深摊开白布，按在她纤瘦的手腕处，凝神了一会儿，说道：“脉象平稳，娘娘腹中的孩子无忧。”

    何岑毕生，都未愧对他医者的身份。

    申善堂的牌匾上，挂着这么一句话：为医者，行善事，曰诚言。

    这一挂，便是几十年。

    “云太医，借一步说话。”洪嬷嬷环顾四周，小声地道。

    “草民无意于名，无意于利，只想做个穷大夫，治病救人，足矣。”何岑不卑不亢地回绝了他，回去后，继续开着那申善堂。

    那女子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抚摸自己的小腹。

    他在教徒儿时，首先传授的不是医术，而是这一句话，一如当年云不深教他的那样。

    何岑开着申善堂，每日替人号脉治病, 却不曾想，自己受了新帝的青睐。新帝有意招他进宫，任他为太医院新任大太医。

    多年过去，何岑在申善堂里，救了无数人。到了晚年，两鬓斑白，老得快站不起时，他也不忘抬头看申善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