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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这些天，除了云不深离世那一日，她和明月的相处时间极少，每晚都是依稀在昏睡中知道他回来了。他照顾她的病，半夜给她掖被子、倒热水，她不是没有感觉，但这感觉该死，她如今要想方设法地克制住。

    “那儿没人了，公主为何要问老奴这个？”

    “什么话？”她问道。

    “回公主，小六告诉您，她家事遇变，已经回去了。”

    “谢公主抬举老奴。”她正欲给她磕个头。

    “……是。”老嬷嬷道，她看向这个东胡公主，竟有说不出的怪异。

    “公主殿下，您为何挑中了老奴？”她的脸上好似千沟万壑，她在宫里久经风霜，语气也是沉的。

    她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又问道：“当年的凌妃娘娘寝宫，可是凌波轩？”

    老嬷嬷神色有异，闭着嘴没回答。

    柏清清笑道：“杂事坊活儿重，嬷嬷在这儿过得也不舒服。我问您，若是我嫁入宫中后，您来我宫中侍奉，可好？”

    “公主。”烤肉回来道，“你让小的去徐府给叫小六的姑娘送话，小的去后，她已经不在了，反倒给你留了话。”

    他们都看出来，公主回来后，似乎改变了不少，喜怒不表于脸，整个人消沉了很多。

    看样子是知道的，她在宫里生活得有些年头了。

    她吸了鼻子，泪水却汹涌，心里那难受劲儿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像有了安慰的归宿一般，她不自觉地掰开他放在她眼上的手。

    自己什么时候娇弱成这个样子了，她在心里苦笑。

    柏清清第一次经历死别，她在现代的祖父母早逝，印象不深。而在这里，她是真的将云不深当做自己亲外公来对待的。

    他走过去，用手蒙住了她被泪水浸得一塌糊涂的眼睛。手指的关节不过分突出，白而修长，微凉的触感与热泪形成对比。

    柏清清在杂事坊找了个嬷嬷，那嬷嬷是个老人，走路有点跛，嘴角有颗黑痣。

    “嬷嬷。”柏清清突然问道，“你可知凌波轩？”

    原本是她要告诉小六，自己不去徐府干活了，身子不太行，何况徐泾常的目的，她也了解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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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抚过她的脸，带她起身，将她往自己的怀里靠去。

    她扶起了她，道：“嬷嬷在这儿再呆一月，待我嫁入宫中。”

    她的脸刚够埋在他的肩窝处，泪水漫湿了他的白衣。他不为所动，下巴抵着她的头，一分一刻地虚度，慢慢等着。

    柏清清笑着摇摇头，心里明白了大概。

    “可是公子说你还在病重，不便出门。”烤肉越说声音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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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她皱眉道，“替我备马，我要进皇宫。”

    “小的这就去备马。”烤肉不问她去皇宫的缘由，立刻走出了房间。

    凌妃是十三皇子的生母，而她又是十三皇子未嫁入宫的皇妃。她此时问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呢？

    她哭了很久，久到最后意识涣散，都不知自己怎么离开的。

    回去了？她说自己是京都人……又回哪里呢？

    “又是公子，他何时让你们都如此听话了？我才是驿馆的主人。”她说得很快，脸带愠色，“他白日里不会在，管不到我。”

    还在前几天，她视明月为可怕之人，可他只要一温柔下来，她就会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放肆失态。尽管，她分不清他是真心的，还是伪装的……

    明月从后头看过去，只见她肩膀瘦薄，在微微发着抖。

    老嬷嬷瞧着她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有些动摇了。她年纪大了，只会老死在宫中，做一个皇妃宫里的嬷嬷，不比杂事坊清闲？

    他贴着她的脊背，温和地说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清清，莫要哭了。”

    后来几日，她都睡在驿馆，无缘无故又感染了风寒。听秀儿说，是自己那日淋了雨才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