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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我是……”

    她被人看得甚是不舒服，瞥到那道目光的主人，一个中年僧人站在一众僧人里面，他那双眼似鹰，仿佛要扒开猎物般盯着她，他与了悟大师遁入佛门的感觉完全不相像，若说不是个出家人，也无人会怀疑。

    明月给了坐在马车前的束青一个眼神，便也进去了。

    “法师们保重。”他迅速说完，牵起柏清清，带进了马车里。

    “唉，真是可惜了徐姐姐。”她又惋惜一句，沉浸在为徐若仪不平的心情中。

    柏清清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问道：“了悟大师……他是不是道行很高？”

    束青会意，扬了马鞭，驾起马车。

    ……

    “我同他，没什么感情。”

    她立刻紧闭上了嘴，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如此离谱的事情。

    明月沉吟不语，想到了悟送的礼物，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答：“可能吧。”

    “什么事情？”她问。

    “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的婚姻。”

    他笑眼对她，动了动薄唇：“我不知道清清有何事情瞒我，但有件事，清清绝对不知道。”

    “什么？”她惊愕地道。

    他侧头坐得她近了一些，笑道：“原来清清，还有其他事情我不知道的？”

    “我的夫君，在两个月前，便去世了。”

    “我竟不知，清清会如此义愤填膺。”明月淡淡开口，说得没有波澜。

    在这个世上，只有东胡公主才不知道东胡公主。

    柏清清的脑海里倒放了一遍她和徐若仪的对话。

    他活在这个时代，看惯了徐若仪这样女子的遭遇，已经见怪不怪。可柏清清生活的时代与他天差地别，所以她的喜乐哀怒，有时候他并不能全部懂。

    “正是如此。”他肯定地点点头，随后补充道，“我是从慧和寺里的和尚口中，无意听到的。”

    她现在的腿，确实没什么毛病，竟不知这具身体，还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我觉得他都看出来了。”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都怪自从穿过来以后，东胡的人对她仿佛照旧，也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她这才一直都没有和从前真正的东胡公主做过比较。

    “那便是，在慧和寺里，住你隔壁房间的女子，是三皇妃。”

    “是吗？如此，没事便好。”他狭长的双眼翻起了碧潋，只同往常一般轻轻笑道。

    全天下都知东胡公主极擅骑射，天赋极高，自三岁时便开始学会骑马，骑术完全不输东胡的男子，又怎会有摔下马断了腿的事情发生呢？

    柏清清想到了三皇子胥敛易，又想起了他和冉绮景私通一事……她犹自叹息，徐若仪对这个丈夫，该是如何得一寸寸心灰意冷的。她一个姑娘家，断送了好好的青春，自己成了政治上的牺牲品。

    她愣住了，但立刻摆摆手道：“现在腿没事了，没落下什么毛病。”

    明月悄无声息地前她一步，正好挡住了对方的目光，他对了悟作了简单的道别。

    他无奈一笑，那笑捉摸不透，也随夏至的微风散在了浓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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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嘟囔一句：“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他望向她，须臾，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清清，我曾听说东胡公主年幼时，上马摔断过一次腿。不知如今，你的腿怎么样了？”

    “胥敛易这个没眼光的大渣男！”她气得骂出了声，心里也气徐若仪的父母，包办婚姻，没有好结果！

    也只有坐在他身旁的这个小傻瓜，才会如此容易上他的套，被骗了进去。

    她又点点头，表示自己现在腿没什么事了，快速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住在绘香楼上，没有涉足过皇宫朝堂，也不会知道天下变革，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想着想着，柏清清开始羡慕他了，没有不该有的烦恼真好。

    她说的所有话，都对上了。

    “看出什么了？”他轻笑问道。

    对方的相貌深深地印在她的脑里，她蓦地抖了一激灵。

    她这才完全避开了那和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

    他也没再多问什么，转了个头，望向马车窗外的山地，乳白色的山雾漫在山中，挡了远处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