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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父皇和兄长又如何了。

    宴观痕跨步进去，萧誉已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木板，若无其事地裹进锦布中，同两块木块叠放在了一起。

    他并不知，她已经知晓了避子汤，只觉自己好不容易为她铺垫好的太平，被她一日之间打碎，无比恼怒，便说了那句，“你于朕有恩，朕不会拿你如何，自今日起，朕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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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公主已经走了。

    她挟持了虞氏。

    他闻讯赶去之时，她已经立在雨中掐着虞氏的喉咙，瞳孔如血。

    心口那股熟悉的坠落感，再次窜上来，越沉越深。

    合着这是没送出去，还被人退回来了一块。

    宴观痕深吸了一口气。

    手腕处被他捏过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穆蓁却终于喘过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萧誉那双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往后的路如何，是我自己的事，同陛下无关，与我而言，我能重新回到北凉，已是新生。”

    一阵无声的对抗。

    ——他不见，她也不再稀罕了。

    宴观痕此时心中就算有天大的谋算不吐不快，也没敢再进去，脚步一转，正欲回去先睡一夜安稳觉，却又听萧誉道，“进来。”

    收拾好后，又平静地取了案上的笔墨，拿出一张白纸，描起了图。

    那话就似是一条往上攀爬而来的蔓藤，从她的脚底缠绕而上，死死地捆住了她，让她难以呼吸。

    穆蓁转过身。

    穆蓁周身一栗。

    那双眼睛抬起来，穿过雨雾望过来时，带着血红，空洞而冰凉，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半晌，嘴角才轻轻动了动，对他道，“萧誉，我们就到这儿吧。”

    宴观痕在门外的长廊上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这才进去看了一眼。

    一身衣裳被雨淋透，良久才将手里的虞氏推给了他。

    那块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几日的木板，此时正躺在地上，而塌边那木几上，却又多了一块板子。

    心底的恐惧和那想要逃出谷底的求生之力，终是让她从他手掌中挣脱开来。

    萧誉久久地立在那，看着她决绝而去，脚步踏进了雨里，彻底地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嘈杂的雨声，犹如此时，也是一瞬安静了下来。

    萧誉由着她来掰他的手，手上的力道却半丝不减。

    她不愿去贪图这一份捷径，也不会让自己跳进那沼泽之地，再奋力地去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日日战战兢兢而活。

    人各有命。

    宴观痕偷偷瞟了一眼。

    世间乱世，她一人应付不来，就让他去替她斩断路上的荆刺。

    第一次她走，是在前世初雪前的那个雨夜。

    萧誉的手掌不觉又多了几分力道，继续道，“你一直身在后宫，并不知前朝如何，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比你多活了十几年，我清楚将来会发生什么，让我陪你走完这一段。”

    当感受到那双手开始有了颤抖时，萧誉深邃眸莫测的眸子里才划过一丝悲凉，紧紧地看着她，低沉地道，“穆蓁，让我陪你再走一段。”

    此次并非是两人头一回决裂。

    萧誉的神色并无异常，似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发生过。

    熟悉的一幕出现在脑海，萧誉又想起了前世。

    掌心的余温渐渐散去，一片空荡。

    她没说话。

    她不会去问他，前世后面的北凉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