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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不是会拆家的哈士奇。

    气氛似乎有点压抑，谢尽华扒拉着碗里的饭，嗦着鲜美的海带汤，若有所思。

    “谢先生辛苦了，现在就吃饭吧？吃完饭，你好好睡一觉。家里的事你都不用操心。”

    柯余声烦闷地敲敲脑壳，“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什么预感，感觉会有严重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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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知道了。慢点吃，还有呢。”柯余声轻声道，“确定出发前一定要和我说，带上小葫芦，我会乖乖在家的。”

    非典？传染病？柯余声的脑子里顿时闪过孟二八的末日文。

    谢尽华轻声道谢，随即咕咚咕咚地把温水灌下肚。

    谢尽华勾起唇角，“吃完饭，你就当和我睡个午觉吧。”

    鲜红的疱疹，破裂的脓疮，突如其来的窒息，七窍流血，好似舞蹈的僵硬肢体，神秘而致命的病毒都从原始雨林中的祭祀仪式爆发，随着前往医院的人，扩散到机场与城市，终于在新年的广场上制造了血腥的一幕。

    他突然有些庆幸，谢尽华去年年中的时候曾经趁着打折，买了一大箱的N95口罩备用，说是北方的沙尘大还有雾霾，总会有用，就给谢忱和柯余声分了。

    “嗯。晚上是值守，凌晨换班的时候把我们召集过去说紧急任务，很有可能会赶上过年。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吧。”

    “接下来的话，别往外传。”谢尽华面色凝重，“紧急任务，可能和荆楚的不明原因肺炎有关。用队长不负责任的推测说，也许会是第二次非典。当然，我暂时不会被调离本地，但有可能得在岗轮班很长时间，比如在医院和居民区附近。”

    为着最大化利用满减，谢尽华还精打细算凑了些消毒用品。因为这，柯余声还笑着让谢尽华别怕花钱，咱家有钱……

    后记里提到，那是他在非典之后开始写的。他认为，如果没有及时控制住瘟疫，人类的牺牲还会更加惨烈。但人类总在轻视自然的力量，从来没吸取教训，他希望用末日来唤醒人们的警惕。

    “也许吧，一天不抱着谢先生就浑身难受。”

    “谢先生一直……没吃饭？”

    谢尽华洗完手，坐在饭桌边上，看到对方目光灼灼，只是没有开口，就知道他一定非常好奇自己的事情。

    绝对是先见之明。

    医生与病人大打出手，军队与暴民激烈冲突，高呼着“还我自由”的群众穿过隔离的栅栏，冲进国王的寝宫，西装革履的业界精英换了衣服便是野蛮的匪徒，枪林弹雨中血肉横飞的死人仍死死咬着面包，乌鸦和秃鹫、蛆虫和埋葬虫沐浴着蓝月的清冷，啃噬腐烂的尸体，烂肉白骨，血流漂杵。蔓延的原始绿色在核武器的轰击下荡然无存，焦黑的土地与气化的城市如同幻境。

    真等到了春节前夕，谢尽华去已经值了整十天的班，柯余声这才意识到他的预感成真了。

    家里有个能帮忙的人还是挺好的。如果和往常似的，大概会在路上找个摊子先吃一顿。不过既然已经和他说了回家吃饭，自己也确实惦记着他亲手做的饭菜，那就直接回来。

    他好像突然听见谢尽华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先生，你执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你所期待的怀抱，想要永远向你敞开。

    “我没有故意冷落你。”

    “是因为晚上没睡好？”

    “好。”

    “封城”——在他的记忆里，这种魔幻现实的场景，小说才会这么写。

    一个元旦就这么难熬。

    总是要开这个口的，由我来吧。

    虽然不是他们所在的城市，但显然，这样的命令并不遥远，因为那该死的病毒已经扩散开来，本地也有了病例。

    主角是唯一存活的病毒专家，他躲过了可怖的疾病，却躲不过苟延残喘的富翁们对“余党”推出的大炮与赶尽杀绝的围剿——魔幻得让人浑身发冷。

    况且，让他怜惜的感觉也是如此温馨。

    原本还准备过年，请谢忱来家里看看，和珞姐他们视频呢。

    柯余声叹口气，却只能宅在家里孤单过年，惴惴不安地牵挂着在外面紧急执勤，不能回家的谢先生……也许是两位谢先生。

    过年……柯余声的喉咙微微梗住。

    可有的东西在有的时候，那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谢尽华语出惊人，依然不动如山，狼吞虎咽，真是爱极了芹菜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