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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余声挂掉电话，迟疑了几秒钟，摇摇头。

    “方哥，现在，立刻，停下！”

    “又是一对一？破了方哥财路，回头我补偿方哥，这边上头有人盯着，别乱动。”柯余声压低声音。

    自己的心被他猛然抓住，根本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没忍住，敲敲玻璃，故意去窥视那双蓦然睁开的，带着半梦半醒与迷茫的双眼。

    “收一点，保持服务器状态，吊着他。”

    属于方哥手底下的代理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边的压力瞬间小了，工程师们连忙趁机喝口水，骂几句“锤子”“仙人板板”之类的各地方言。

    “看补丁风格能猜到是你。我可以停下，因为点子厉害，而他们已经付不起了。”对方是低沉的男声，似笑非笑，丝毫不紧张。

    累么？还好，大概就和贤者模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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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该我出场了。你俩监一下剩下这几个地址，刚发给你们的，找真实地址定位，初步追一下，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我去个厕所，憋死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正巧路过只开着一盏灯的休息室。休息室靠走廊的墙上有一扇玻璃，里面的窗帘松垮垮地挂在杆子上，没完全拉好，惨白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柯余声不再言语，趴在旁边认真分析起来，没跟人说，悄咪咪塞进去个诱饵漏洞，没过一会儿，果然钓到了鱼。他时不时和徒弟们交流几句，一起从来源中筛出几百条可疑数据，再具体筛查匹配。

    银瓶乍破水浆迸的亢奋，唯见江心秋月白的沉默。谜团破解之后，有没有什么能再激起自己的兴奋劲儿的呢？

    “放心，我有分寸。”对拼脑子拼手速的私人订制阵仗，方绰从来不保证百分百成功，至于钱，当然要照样收——他可是全球最大的黑产服务代理商的老板，他是个吃黑钱的商人，钱不能不要，却也要有命去用。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

    柯余声当然不会客气，干脆推门走进去，率先开口道：“季先生，很快就有结果了。”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柯余声神色放松下来，微微笑了一声，“抬价，就属方哥NB！”

    4：30AM。天边隐约亮起来。

    他自信地笑笑，也不等谢尽华反应，又转身走回去，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谢尽华身子轻轻一震，扭头看向他。

    他看见谢尽华坐在沙发上打盹，头微微侧着，身上披着件老旧的警服外套。他睫毛低垂，投下扇似的影，衬得这人的眼睛与面庞更秀气柔和不少。半只手从外套下面露出来，修长纤细，并且雪白雪白的。两条大长腿乖乖收着，显得有点拘束。

    他还是不希望方绰被抓的。黑白之间，总有微妙的平衡，方绰这样的人，高智商高情商，但真逼急了容易出大事，弄成反社会就糟了，由着他，总比那些丧心病狂上来就报复社会的强，而且……自己又不是警察，是个社会人，包庇自家兄弟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靠着这条人脉，反倒可以揪出更多恶性犯罪的真相。

    这是他的价值观。

    等回到座位上，他又在瞬间钻进代码世界里。

    “我还没见过能打得过你的。要知道对方是你，这单子我也不接了，打不动，白费劲。我们狄大仙——才是大佬。小狄，保重啊。”对面也不多含糊，意味深长地寒暄两句，也就挂了电话。

    柯余声觉得……他可能是神仙下凡吧。

    等回到屋子里，监控台的显示数据已经趋于正常——但仍然高于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