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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长发铺展在地面，白梵路握住一缕，确定不是假象。

    “哟，那小子又来了。”

    但在他下意识想要退却前，外边突然响起敲门声，云湛来了。

    终于看见镜中人全身，就连白梵路自己也惊住了。

    “墨儿，我们重新开始。”

    “师尊……”

    低头一看，是铸器炉的那位老仙。

    白梵路当时心情复杂自是顾不上想，其实头发的事他发现了，只不过没在意，而等这时想起云湛的话，他坐在崖边，随手挥出一面水镜。

    不过老仙不搭理他，白梵路也不打搅，在旁寻个地方坐下，看向铸器炉。

    “若你忘不掉，我会帮你……”

    老仙看着这景，不住点头捋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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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原主之前与这老仙有无接触，但白梵路还没正式与他照过面，如今这样一看，虽这老仙行为不羁，形容却是亲和坦荡，与那道貌岸然的沈仙尊截然不同。

    白梵路感觉拥住自己的手劲一点点加重，凌青子的手放在他后脑，再次将他紧紧按在胸前。

    仙衣冰凉，摩挲的体温却暖热，暗香浮动，淡淡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这是谁？真是他本人吗？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人说他样子变了，但没想到是真变了。

    白梵路怔愣，缓缓松开抱着自己头的手。

    “谁在上面？都坐半天了，也不下来陪陪我老头子？”

    老仙兴趣缺缺，一吹胡须，闭上眼不言语了。

    “对不住前辈，没有准备。”天枢门禁酒，他怎会有酒？

    “嗯，”老仙盘坐着，挑眉睁开一只眼瞟向白梵路，“有酒吗？”

    稍待片刻，上方忽有一物投入，白梵路仰头望去，不知是谁投的，但下一刻，铸器炉突然神光大盛，整个炉体都变成了通红。

    “我知道。”

    尤其是那双眼睛，白梵路自己看着，就像在看一个非常熟悉的字，多看几遍，最后根本就认不出来。

    “可了不得，真让这小子炼成神器了！”

    “墨儿，忘了他吧，重新开始。”

    那双无形之中顾盼流光颠倒众生的眼睛，很适合一个形容词，“桃花眼”。

    白梵路才听老仙这样说，铸器炉口便冲涌而出一股七彩华练，映得成片的琼林恍若碧霞漫舞，须臾众木宛如仙子结伴，霓裳丽影目不暇接。

    白梵路坐在琼林崖边，心里还在思索凌青子最后的话，他才发觉，不知从哪句话起，凌青子对他的自称从“为师”变成了“我”。

    而他看向他的眼神里，暗含隐忍与压抑，甚至最后微微俯身，低头靠近的动作，差点让白梵路以为……

    这种变化并非留于表面，甚至仍旧是一样的五官，只不过眉眼之间透着种形容不出的陌生感。

    那双凝视的眼里，淡色瞳孔从来都是平静无波的，这一刻却仿佛映入全部的银河清辉，徐徐流淌。

    这么近距离观察铸器炉，那高大的精铜炉体，与从上往下看不同，侧边不见烧得通红的内里，炉身上龙盘虎踞的纹路分外明晰，表面看来就是只比寻常大得多的巨鼎。

    他跪坐在地上，凌青子也半跪着，他抬头望向凌青子，而他也低头看着他。

    “他忘了你，你便也忘了他，这样才是最好。”

    难怪会只第一次见，就觉有种莫名亲切之感。

    白梵路飞跃下，拱手道，“晚辈有礼。”

    见他从三暮居中出来，云湛只稍稍点头示意，与他擦肩而过时，莫名其妙说了句，“师兄，你头发愈发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