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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霂直直地坐在那里，就听见陆佩衡感叹了半天，也不知道后脑勺被推成了啥样，一般人光听着就会觉得胆战心惊。其实对他来说，什么样的发型都无所谓。长发也好，秃瓢也罢，毕竟天才从来不是看外表——他有自信，也相信。

    “热的就行。”荀霂起来抖掉帘子上的头发，准备也做一回理发师。

    “呃，那好吧，我送你到楼下。我们明天见。”

    “哥……”陆佩衡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一声“哥”里带了三分惊恐。

    看陆佩衡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荀霂悬起的心暂且放下。

    “哥，我送你到车站。”陆佩衡连忙说。

    “鸡腿就不必了，倒不如……”荀霂一时没忍住，上前一步夺过陆佩衡的手腕，送到鼻子跟前，看起来是要闻上一闻，又像是要咬上一口。

    “头发帘儿我简单给你剪一剪，看能不能修个型。”

    他动了推子，黑亮的头发一点点落在地上。陆佩衡觉得这几分钟既短暂又漫长，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温度，那是在公交车的距离上所没有的。接近些，再近些。

    “成了！”陆佩衡欢呼似的，满意地胡撸了一下对方的头发。

    “我妈说要给你加鸡腿呢！”

    荀霂给他定制改良的发型十分清爽，陆佩衡举着手机惊呆了：天才！你真的太会了！

    “哦……”荀霂研究了一会儿，轻轻梳理着陆佩衡鬓角的头发，掠过他的耳朵，延伸到他的后脖颈。热热痒痒的触觉让陆佩衡扣紧帘子下的双手，真的紧张，但并不是怕发型毁灭的那种紧张，而是被接近，被触碰到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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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喜欢听哥你夸我。”陆佩衡把剪刀放下，拿一次性杯子倒了些烧好的水，“哥，你喝温的还是热的？”

    荀霂也不知是不是舒了口气：“明天见。”

    “过奖。希望你新的一年走好运，顺顺利利。”他并没有特别设计，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的陆佩衡应该是这种模样，这种干净利落，又带着点小含蓄的少年模样，这样就是最适合他的。

    “我儿也太帅了吧！给理发师加鸡腿！”老妈立刻回复了。

    “呃，没事……”收回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手指轻轻揉搓着袖口。他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陆佩衡接过手机，调好角度对好焦，稳稳地咔嚓了一张，送到荀霂眼前。别说，还真挺不错，至少比他一瞬间想象到的狗啃要好很多。

    这一周过得很快。星期五陆佩衡回到家，就看到老妈买了一面墙那么高的花架子，上头摆了好多花盆。

    “啊！”“哎呀……”“再补一点……”“唉！”“就一点点……”“我可以的！”

    陆佩衡恢复了笑脸：“总之，谢谢哥了。免费给我做了一个发型。也祝你新的一年，研究有更多的突破。”

    “借您吉言！”陆佩衡自拍了几张发在了自家三人群里。

    荀霂稍稍皱眉，似乎是对自己的举动感到逾越与自责，松开手，摇摇头，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开个玩笑，抱歉。”

    “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好的！母亲大人。”

    “手艺不错，回头可以给你爸妈剪了。”荀霂的嘴角一旦上扬，陆佩衡心里就乐开了花儿。太戳心了！

    “荀哥！您这秒杀成千上万个托尼凯文艾伦老师啊！”

    “好嘞，可能有点烫，小心。”陆佩衡笑眯眯地递过水，“荀老师，您随意剪剪就行，不用像做手术那样剃秃。”

    荀霂早就想触碰他的头发了，果然，柔顺服帖，让人挺安心的，似乎还带着洗发露的香气，还有每个人自己的味道。荀霂有点想让他也染上自己的香味，不过不是现在，下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他不急，他轻轻伏低身子，鼻尖在陆佩衡的头发上蹭了蹭，记住了这种气息。

    “我帅气潇洒的儿子，这周末我准备把买来的种子种上，不忙的话回来帮个忙呗。”

    几分钟后。

    冰冷的金属刀刃几乎贴着额头过去，任谁心再大，前脑门子发凉，后脊梁也得发冷，不过荀霂依旧冷静得像尊雕塑，闭着眼睛稳稳坐着。等剪完了，自拍一张，还挺满意。

    “拍个照？”荀霂兴致也上来了，把手机戳开，用快捷键调出相机，从塑料布底下递过去。

    “没事，不太远，我可以骑车回。”

    “放心，刘海我不太会剪，推个头还是有分寸的。”陆佩衡拉了把椅子放在客厅里，把笤帚簸箕拿过来，给荀霂围了个塑料帘子，举着推子比划半天，终于下了手。

    石老妈的语音及时打破了僵局。

    有自信是好事，真的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