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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有点冷，”梁赫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连喝了几口，“你还以为我会哭啊？”

“谈了啊，”梁赫出口时没有半分犹豫，“我也有一个爱人。”

“我看得出来你现在过得怎样，”梁政微笑着转身，手握住门把手，“你先休息，改天再好好跟我说——你的那个爱人。”

“不会，”父亲的事虽然在意料之外，对他的认知形成了不小冲击，但其中并未包含多少失落，“而且……我觉得那个人挺好的，昨天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梁政的嘴角勾起又耷下，似乎半哭半笑：“好像你很懂似的，你谈恋爱了吗？”

“嗯。”看来父亲已经和她通过气，所以她又回到这个家。

沈喆说起国内降温，昨天晚上又下了场雪；明天中午几个大市场都会关门，上午要和白艳茹去采购，晚上家里来亲戚……说到最后，他好像打了个哈欠。

“但是这次和邱芸，”梁政又说，“我确实反反复复考虑了很久，如何对你说明……不怕你笑话，我其实非常紧张。”

“爸，”梁政欲转身之际，梁赫叫住他，“明天让邱阿姨回来吧。”

“谢谢。”梁赫对着空下来的房间说。

梁赫：“你不问我他是怎样的人吗？”

“别这么说，”邱芸深吸一口气，“啊我忘了件事，”她快步走到客厅，从沙发上拿起一样物品，重新返回他身边，“这个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买来了。”

时差的原因第二天梁赫很早就醒了。天还没亮，大半年没在这个房间住过，他睁着眼醒了会神，终于辨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国内不算太晚，他躺在床上，拨通了沈喆的号码。

“夸张。”

梁政张开了嘴，怔了半晌才找回语言：“真的？”

手机里听不清楚，梁赫只觉得那是沈喆犯困时特有的语气，他说：“你去睡吧。”

“跟你爸爸还好吧？”

“嗯，没习惯呢。”出一趟国，作息全乱。

梁赫微微惊讶：“我能有什么事？”

“麻烦了。”梁赫有些不好意思，看她的样子是一大早过来的，又主动帮忙操持。在家庭方面，梁政无论作为父亲还是丈夫都算不上周到。

“好。”梁赫望着窗帘上被台灯映出的光圈，胸膛微微起伏，“我爸爸结婚了。”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还要倒时差。”

“嗯，爸，”他问道，“无论我选择和谁在一起，你都会支持吗？”

“真的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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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自己，也有了新的生活。

手机突然像断线一样静得出奇。

“我怎么感觉你的嗓音有点哑？”

“你那儿不是挺暖和吗？”

他关门的声音很轻，带起的风将屋内的窗帘掀开一角，又缓缓落下。

“梁赫？”她有些惊喜地问，“起来了？”

“也一样，”梁政的手指轻轻击打左膝，“即使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你的心思。”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梁政的脸上现出更讶异的神情。

“来吃早饭吧，我煮了麦片粥。”

“她之前是和你一起住的吧？”梁赫肯定地说，“都登记了你怎么还让人家回自己家呢？真没风度。”

“嗯，”沈喆小声嘟囔，“我等着你。”

“那就好。”

“有什么好紧张的，”梁赫淡然一笑，“我又不会说什么。”

“那是晚上开空调太干。”

梁政轻轻笑道：“我想，我今晚可以松一口气了。”

梁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至少他能明白父亲不完全是在为自己牺牲。认识到这样的事实，他反而一身轻松。

与沈喆的通话结束，梁赫既没有立刻起床，也没有继续睡觉，一直躺到天大亮，走下楼吃早餐。厨房的方向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梁赫到跟前，邱芸也恰好转过头来。

“你……”梁赫准备出声叫他之前，沈喆开口，“你没事吧？”

梁政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