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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们治治，”他的话毫无底气，“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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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咱们……”路上还很镇定的梁政，眼睛红了起来，“咱得再好好查查。”

    “你今天晚上要陪奶奶吧？”梁赫努力维持平静。

    单人间病房，外面一个小阳台，床头柜上摆放着水果，如果不是若有若无的药水味和全白的床单被褥，或许会令人觉得是个温馨的地方。

    “我不累，”秦颖有点闹脾气，“你光让我歇着，可是我感觉不出来累。梁政，我没事，干脆回家吧？”

    他被病房中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接触到外面的空气时，拼命大口呼吸，胸前剧烈起伏。

    “我知道！”她挥了下手，“不就是那个病嘛……你别瞒我了，我快要去见你爸了是不？”

    “嗯，”他说，“我先看你吃饭。”

    她最近的确瘦了，家里人并不知道那是病情加剧的表现，以为只是年纪大了，加之爱操心爱劳碌。梁玫夫妇也是想让她放松才带着一起度假，谁都没想过老人的大限期就要到了。

    小梁赫觉得死亡很可怕，会远离身边的亲人，会陷入无边的未知。

    梁赫的鼻腔哽着，喉咙发涩，半天出声，说了违心的话：“刚才看见了，一下子又跑了。”

    “嗯……”梁赫双手覆上她的手背。布满皱纹的皮肤贴在掌心下，“我会养着它。”

    “窜得可快了，”他又开始编谎话，“你还说它老了，我看还那么皮。”

    第38章 泪

    “会啊，”秦颖一边做事，一边对他说，“生了病，老了，就会死。”

    即使在病房，梁赫也没能想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奶奶和在家的时候分明没什么变化。

    “你不在家，他晚上回去不也就知道了嘛，”梁政看了一眼背着身的梁赫，“妈，他是你带大的，真有什么，也该能经点事了……”

    秦颖突然像小孩子一样笑开了：“那就好呀……你偶尔看看它吧，我啊，估计回不去啦，那个孩子要是能活久一点就好啦……”

    梁赫摇摇头：“爸，不用管我，我想回去。”

    怎么会呢。

    “那你告诉梁赫干什么你……”她的脾气急上来。

    到了医院，梁赫的双手冰凉，车内的冷气似乎全附着在了他身上，驱之不散。

    -

    “奶奶上午炖的肉不够烂，我中午没吃多少，她又煮了一遍，”梁赫的唇边挤出一丝笑容，“她说，让我晚上当夜宵。”

    “梁赫——”秦颖大着嗓门叫一声。

    “妈，”梁政说，“你躺一会儿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梁赫猛地转过身，背对他们，面对冷白的病房墙面。

    秦颖安静地盯着他，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还有你要高考了，别忘了正事……”

    “嗯。”

    “梁赫，”过了一会儿，梁政从背后叫他，“你没事吧？”

    “你现在回四中？”梁政诧异地说，“为什么？”

    “哎呀，你叫梁赫来干什么嘛！”秦颖并没有躺着，直直地坐在床头，“他还要上课呢。”

    “梁赫，”她换上平时那副慈祥的表情，“看见阿花了吗？”

    “我没事。”他不希望在父亲面前显露脆弱，“奶奶呢？”

    梁赫原本垂下的眼睑稍稍用力，闭上再睁开。转过来，走到她跟前，没有坐到床上，只是半蹲下身。

    “她休息了，不放心你，”梁政的左手搭在他的肩上，“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个饭，你回天苑，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她不断说着一些重复的话，梁赫只是点头，医生来检查的时候，他出了病房，快步走到同层的露台。

    很小的时候，梁赫还没有上学，他问秦颖：“奶奶，人真的会死吗？”

    “你看弄得梁赫也不痛快是不？”秦颖的声音继续着，仍然是对梁政，“我这个岁数怎么样都不意外了……我也真想你爸爸。”

    “肿瘤科”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蓝底白字，入目后眼眶都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