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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记得啊？”

    梁赫视野中的沈喆没有站在班级同学之中，而是单独跑到靠近终点线的位置，一边冲他挥手，一边也跟着跑动起来。

    而且沈喆瘦，在他背后甚至觉出些硌，梁赫更感到强人所难。

    梁赫终于记起自己仍困于一个毫不雅观的姿态。

    “去小卖部的时候还没有，应该是音像店那次想起来的，”沈喆笑着说，“哎，你背我回去那天，我跟你说谢谢了吗？”

    只是一过终点，放松下来，双腿顿时陷入麻痹，失控到几乎站不起来。有人及时撑住他的胳膊，使他不至于跪在地上。

    “我还是自己走吧。”他稍微用力，从沈喆的后背上挣脱下来，不过腿还酸着，完全站不稳，只能再扒住对方肩膀，半靠在他身上走路。

    赛程最多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梁赫今天比平时练习跑得更快，从起跑到第一圈过来，好像就是一恍神的工夫。

    “你能背动我？”他没那么娇气，只是被一股好奇的心理撩动，总觉得沈喆吹牛，其实根本扛不动一个人。

    “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梁赫惊奇地问。

    “你快放我下来吧……”

    “忘了，”梁赫很累，头也低伏下去，“没吧，你那会儿一脸挫样。”

    “开什么玩笑？”

    你能跑多快啊？梁赫心里笑着吐槽，但他顾不得聊天，手臂也懒得抬，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跑到了前面。沈喆没再跟过去，等着对方下一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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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啊，急什么。”

    梁赫立刻后悔了。虽然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班级较远，可场内那么多人，就算被陌生的同校生注视，也是件丢人的事。

    除了起来的那瞬有点吃力，沈喆还真能背着他在绿荫场内行走。

    “有什么不可以？”沈喆说，“快点，别废话。”

    他听见不远处的发令枪响，隐约见着身穿红色上衣的熟悉身影混在一众急急匆匆冲出去的学生当中。

    1500米比赛，终点错开起点一百米远，需要通过这里四次才算完成比赛。沈喆走过去时，梁赫他们正在做起跑前的准备。

    沈喆定住脚，托着他的大腿，把身体往上掂了掂：“就像你现在这副挫样？”

    “我怎么不能记得？”

    “梁赫！”

    “那你试试啊。”

    “怎么样？”沈喆捞着他，“还能走吗？”

    班上的同学热情高涨，每次经过都能听见一阵呼喊，连他那个不爱说话的现同桌曹蕾也混在几个女生中帮他加油，闻昊在起点附近，沈喆则在终点那边。

    “你不累啊？”他有气无力地说，“放我下来。”

    梁赫的脑子不迷糊，但还是懵了一忽儿。

    烈日当头，白灿灿的光漫天罩落。梁赫耳边除了密集的脚步声，就是无边的高喊喧哗。汗水顺着额头没入眉间，空气中的咸意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其实你也不算重，”几步之后，沈喆走得顺畅了一些，“你当初不也这么背过我吗？”

    这种氛围下，精神兴奋战胜了躯体惰性，带起强劲的冲力，梁赫始终跟住第一阵营末尾，甚至在最后两百米开始冲刺，超上一人。

    两圈过去，他和最前面的几个人有了一点差距，但也甩开了后面的人。胸口开始发胀，像坠了铅块，又沉又闷。

    梁赫愣住，忘记再嚷嚷下地。他说的是军训那次吧？

    “不能。”即使立刻毫无形象地趴下，他也不想挪动半步了。

    梁赫已经看见闻昊了，跟别人说完话，径直朝他俩而来。

    -

    “来吧，”沈喆出乎意料地在他面前半蹲下，“我背你吧。”

    “嗯，”沈喆朝他挥了挥手，“应该能取上吧。”

    四月末的风带着初夏的热气，袭面而来，几乎立刻吹干了梁赫头上的汗，带走了最后一丝湿润微痒。沈喆重复过一遍“来吧”之后，他从后面环上对方的脖子。

    分秒必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