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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来东院，她正坐在廊下看书，不知看得是什么书，那般津津有味，眉眼舒展，露出女儿家的俏皮。这般神态都是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的。他在外站住脚，眼睛定定地看着院里的人，像极了院中那朵藕荷色的芙蓉花花。他竟想亲手把这美好打碎，把她牢牢地抓在手里，只属于他一个人。

    蓦然，叶蓉耳边闪过这句话，他曾与她耳畔厮磨，与她耳语时说过，他喜欢她穿藕荷色，柳熹给她备的衣裳就是藕荷色，是巧合吗？

    顾华庭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也没回头，沉声，“里面的衣裳湿了，夫人出来后，恐伤风寒，马车里有我提前备好的衣裳，夫人现在可随我回去。”

    顾华庭垂眸看着怀中人，眉头皱起，似是不悦，“你泡泉水怎还穿得这般多，仔细出去受凉。”

    “我是该叫你柳熹还是该叫你顾华庭？”叶蓉闭了闭眼，开口，“时至今日，你还不愿承认吗？”

    他低声轻哄，“你不必怕，已无事了。”

    他终是没将那句话说出口，便放开了怀中人，走回岸上，衣袂拂过，泉水划出涟漪。

    叶蓉回神，此刻她正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被他搂在怀里，衣裳薄，一时不知是不是热的，水温升高，粉面扑红，惹得她又羞又怒。

    叶蓉被顾华庭一路护着回到马车上，车里生了一顶暖炉，叶蓉手放在上面烤了一会儿，身子顿时暖和过来。

    出山时，叶蓉被山口的冷风一吹，身子抖了一下，顿时打出喷嚏。身后覆下一片阴影，男人站在她身后，把山谷的风尽数挡在外面。他现在衣裳还湿着，不能给她披，只能牵她加快脚步到马车里。

    顾华庭守在山口，如一树高松，一动不动。山口风大，那人又浑身湿着，被深秋的凉风一吹，哪会不冷。叶蓉看着那浑身湿透却站得笔直如松的人片刻出神。

    对她之心，便就这样慢慢地一发不可收拾。

    我心悦你。

    顾华庭默了一瞬，扯扯嘴角，“夫人又是想你的夫君，怕是糊涂了，我是柳家二郎柳熹，不是徐州顾家的六郎顾华庭。”他绝口不提衣裳的事，提了便是不打自招。

    叶蓉从软榻底拿出先前备好的衣裳，藕荷色的续针直袖漳绒缎面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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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只有她一人，她要换衣，为避嫌，顾华庭并没跟她进来。

    顾华庭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忧心她出了事，但现在进去，又怕惹她不愿。

    水蛇似也是受到惊吓，爬进草丛里，再不见踪影。时至深秋，再见水蛇，实为罕见。

    他说藕荷色衬她，并不是一时兴起。

    叶蓉正襟危坐在车内，身上穿着淡淡的藕荷色。

    顾华庭怔然地看着马车里笑颜如花的女郎，一时作哑，他记得，车里备用的衣裳，未免引起她怀疑，是牡丹红，并不是藕荷色，为何这件藕荷色衣裳会穿在她身上？

    叶蓉又气又急，秀拳用力垂在他胸口，面色桃粉，急声道“登徒子，还不放手？”

    顾华庭这才反应过来，垂眸看她，眼中幽暗，声音哑了哑，“夫人…”

    都说他混账，他承认，比起没有她的日子，说他混账，乃至于死亡都没什么可怕的。

    又等上一刻钟，人还是没出来，再顾不上其他，顾华庭掀开车帘，急道“夫人…”

    “我喜欢你穿藕荷色，藕荷色格外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