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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姬面上倒是平静，并未觉得太过诧异，废除世袭的法令亘古便有。

    赵勾看着马上要七岁的女儿，想到她在稷下学宫受大儒喜爱，如此聪颖早慧，且生的貌美，又看了眼已过九岁，愈发高壮的儿子，不知丈夫在此次变法当中，可否护住这对优秀的儿女，护他们一世无忧。

    李姬联想到府上多出一倍的侍从，于是福至心灵，猜道：“可是变法之事，遇了难处？”

    不能去稷下学宫，又不能随意出府的日子，变得无聊又漫长。

    若不是每日有乳母阿婆去提醒她用膳，李姬怕是看书看的晚膳都要忘在脑后。

    而小狼便会陪在李姬身边，陪她看书到半夜，送她回闺房，看她窗前的烛火熄灭，这才离开。

    赵勾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乳母阿婆，便同李莽和李姬如实相告：“是废除世袭制度的法令。”

    便是一日午后。

    风谷子同小狼讲学，讲到王道之时，风谷子忽然长叹一声。

    “稷下学宫那边，你阿翁也给大儒提前打过招呼，暂且为你和你阿妹请了长假。待这废除世袭贵族的制度妥善之后，再从长计议吧。”赵勾道。

    “霸道？”小狼不解。

    而每日用完午膳之后，李姬便携着小狼去藏书阁看书，往往一看便从午时看到酉时。

    他是生在李家，受到父亲的恩泽，才能锦衣玉食，入了稷下学宫学习的。

    小狼不解，便问风谷子：“先生，为何叹息？”

    “那稷下……”李莽开口。

    “乱世之中，群雄四起，当属霸道才能兴国！”风夫子回道。

    裁剪多余的贵族，节约国税，充盈国库，充当军饷，皆是富国强兵之道。

    有时候看到未尽兴时，吃过晚膳后，便是点了烛火，也要在藏书阁秉烛到半夜才睡。

    李莽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想说，可看着赵勾疲惫的眼色，又觉得扼住了喉咙般，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如何的废除之法？”李莽这时开口道。

    那日之后，小狼夜里入睡，总会想到风谷子的乱世主张。

    赵勾爱怜的抚着李姬的发尾道：“倒也不是遇上了难处，圣君是力挺你阿翁的，只是，立秋之后颁布的那废除之法，恐怕会伤了世家贵族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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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当如何？”小狼又问。

    如今，阿翁致力于变法，又得罪了诸多贵族世家，为了保全儿女的安全，才会令他们暂时休学，想来也是权宜之计。

    李莽先告退了，李姬在房内陪着疲惫的母亲，直到看见母亲入睡，这才由两个护院和丫鬟们陪同，回自己房里去了。

    李姬为了打发时间，除了多养了些花花草草之外，最多的时间就是泡在藏书阁里看书。

    等到夜半，李姬睡下，小狼这才翻身出了相国府，去那习射场的小屋，向风谷子先生求学。

    霸道为主，王道为辅，武战四方。

    李姬如同往常一般，在藏书阁里阅书，小狼也伴在她左右，见李姬拿了本治国要领在看，小狼搁下手中的古籍，看了李姬几瞬，却每每欲言又止。

    “你阿翁恐多有世家贵族怀恨在心，特意请示了圣君，多派了一倍的侍卫保护相国府。”赵勾说着，又抚了抚李姬的发尾，看着眼前一对儿女道：“你们怕是，日后不能再随意出入府邸了。”

    “乱世。”小狼回答。

    风谷子捋着白须，看着小狼娓娓道来：“推行力政，以强大的军事实力武战四方，乱世之中，霸道为主，王道为辅，才是治国之本，应对之策。”

    这日。

    小狼时年九岁，虽是不解，却闹记在心。

    风谷子点头：“如今乱世，若是继续奉行王道，却非治国根本。”

    风谷子捋着白须，徐徐起身道：“上古圣君尧舜禹等，皆是奉行仁爱，是以王道治国，且王道为仁义之道，是盛世之道，可如今是何世？”

    李莽睁大了眼睛，心下骇然。

    入秋之后，酉时已是霞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