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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静英把东西放在了桌上，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在跟谁打电话呢？”

    真的如她所料，是薄薄的几乎重合在一起的两张纸。

    男人的字看上去笔力苍劲，宛如青松，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严谨收敛的风格，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妈说什么了？”

    黎冉看了眼时间，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仅凭着记忆里的分布图，想着宿舍所在的位置，哪怕他现在也许早就出去了。

    手机拨着那个熟悉的电话，等了几秒钟之后却是“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深夜的军区格外安静，家属院只有零星几间窗户还渗出灯光。出来得急，黎冉只在单薄的睡衣外套了件毛衣开衫，红色的毛衣确实好看，却也挡不住冷风的灌入。

    最后一圈白线绕开，黎冉掀开袋子，伸手将袋子里装的东西拿了出来。

    【冉冉，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我想回来之后告诉你。】

    她弯了弯眼睛，“好的！”

    说完，她又跟了句：“让你爸也早点睡！”

    这份已经填好的登记表，是他将自己最真实的态度摆在了她的面前。他用一纸表格告诉她，他想娶她，他把选择权给了她，把被动留给了自己。

    黎冉敛了敛眸，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脑海里响起的是不久前廉晟在车上对这个文件袋的解释——

    程静英拍了拍她的脑袋，“行，别弄太晚，差不多可以睡了。”

    黎冉眉眼未抬，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稍稍提了音量，“妈让你早点睡觉！”

    那她的答案呢？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女生捏着纸张的手开始颤抖，心里像是被倾注温热的水，暖意漫上心头却让她动容到无法克制心中的情绪。

    申请结婚登记表

    所以他回来后想说的话，是求婚吗？

    可是她就想赌一下，想为之努力，想趁着他走之前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眼看着空旷的道路上除却她一个人，只剩下耳边猖狂呼啸的风声。黎冉懊恼地皱了皱眉，后悔油然而生。

    耳边还是黎谦在那喋喋不休的话语，黎冉漫不经心地将纸张翻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黑体印刷，极其端正的几个字：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完全地愣在了那里，一时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模糊，她听不清楚黎谦在讲什么，听不清楚外边程静英的走动声，朦朦胧胧的世界里，只有她和手中一式两份的结婚申请登记表。

    【也是我最想送给你的礼物。】

    看着程静英带上了房门，黎冉当即就开始拆线了。黎谦的声音在一旁继而响起，

    “老爸啊...”她回答得很快，注意力基本都落在文件袋上了。

    “冉冉？冉冉？”

    【我没送过女孩子生日礼物，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能送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通话的时间还在继续，黎冉只皱眉焦急道：“抱歉老爸，我现在有点事，其他的之后再说。”

    所以他想送给她的礼物，是他的一辈子吗？

    话落，她直接挂了电话，转身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开衫外套，跑出房间。

    她三两下踩进板鞋，程静英都来不及追问，就听到女生的声音随着一阵关门声消失在玄关处。

    同样的表格，其中一份除却印刷皆是空白。而另一份，整份表格已经填写完毕。姓名那一栏后，“廉晟”两个字写得工整却不失张扬。

    程静英刚准备把客厅的灯关了，就看到黎冉边穿外套边跑了出来。她没有一刻停顿，目标明确地跑向玄关，

    电话那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黎谦疑惑地喊了两声。黎冉猛然回神，把手中的东西尽数往桌上一搁，飞快地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