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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我的暴怒是有预料的，丝毫不来气，反而浅笑一声：“这种程度，已经很留情面了吧？”

    我扶着门框站起身来，将窗帘合上，遮住阳台的落地窗，又刻意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想让自己暂时忘却花园里的那张轮椅。

    ☆、第八十三章（3）

    “我扶你去床上坐。”宋琪虽如此说，但他们似乎没动弹，接着传来的，是一阵“沙沙”的声响。

    “快去把氧气瓶拿来！”宋琪说。

    “你浑蛋！”

    而我，坐上车后，只用飘忽的喉音浅浅说了句：“回去。”

    可这，实在艰难。

    我陷入困顿，听着那铃声，做不出反应。我没接，铃声断掉了，但很快又响起来。同样的铃声反复响了许久，我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来——是李师傅。

    再回到路边等待的出租车里时，潘宏季的车早就无处可寻。

    看来雅林是拿出了随身带的药瓶，但她似乎不愿让宋琪帮忙，惹得宋琪又说了句：“行，你自己开。”

    随后，一串脚步声响起来，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哎哟，发病了？”

    “……”我紧咬着牙，没再说话。

    司机见我颓迷不堪，双眼红肿，什么都没敢问。

    我骤然惊觉，这才想起，我和雅林一大早出门，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回去，李师傅定是等得着急了。

    不能失联，不能让他怀疑。我必须将所有的狼狈和慌张都遮盖起来，不露痕迹地给他一个交代，让他认为，一切都安好如常。

    “算了，你也没犯什么大忌讳，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马上给我回远山别墅。一个小时后，只要我通过接收器听到了你的声音，这次就到此为止。一会儿我会告诉她，消息有误，你受的只是小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不为例，你要再敢耍什么花样，尤其是让事情不可挽救的话，呵呵，那就只剩鱼死网破一条路了。”

    他似乎又将座机拿起来，挪到了其他房间，解开了封着的听筒，慵懒着声音问我：“如何，听到了吗？”

    宋琪自然也明白，大喊了一声：“医生——！”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

    “呵，就是还望你把事情办完，才对她这么客气。你要这么说话的话，咱们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我早已疲惫不堪，不想理会任何人，但此时此刻，却不能对李师傅置之不理。

    没有一刻停顿，我狂怒地高声骂道：

    ***

    “你这么对她，还想我替你办事？”

    此时，已是黄昏，别墅里闷热的气息散去了些，空气中那似乎永不消散的微尘，将视线染得迷迷糊糊。

    司机把我送回我停车的地方，然后我开着车一路狂奔，风驰电掣般地赶在时间内回到了远山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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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应声跑开。

    雅林的咳嗽越来越严重，身体似乎坠到了地上。

    ***

    这时雅林说话了，嗓音无力：“……水……”

    它看着我，不言，不语。

    宋琪便走开几步，然后是水倒进杯中的声音。

    宋琪早猜到我会千方百计去救人，早留好了后招，用这种方式将我控制得动弹不得。他断了我所有的路，逼迫我只能听从于他，只能祈求他最后的仁慈……

    只过了一个日升日落而已，世界就变了。顷刻之间，雅林从我身边走失，生死未卜。

    营救，我已无能为力……

    雅林吃完药，医生便回来了。从后来的交谈和声音中，我大致可以听出，他们一起把雅林安置到了床上，又给她吸氧，输液。雅林的咳嗽持续了一阵，后来渐渐缓和了些。

    “我帮你开吧。”宋琪又说。

    屋内的各种声音消停下来后，宋琪支走了医生，走出门外，关上了门。

    我坐靠在大厅阳台的门框边，漠然地望着花园里的石桌，和旁边空空荡荡的轮椅。夕阳雾蒙蒙的光线中，轮椅的金属扶手微微反着光，似乎正朝着阳台的方向，也在静悄悄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