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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我？”她转过头来，“我还想问，你能回得去不呢。”

    “喝点儿茶吧。”她把茶水递过来。

    我固执地再次推开，坚决不喝，咳完，又接着说：“你大概也不记得了，从前，我们去过平城的好多地方，你还给我讲了好多你的事……”

    “那时候，我挺喜欢你的……”

    恍惚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也许我真是喝高了，都说喝多了话多，我好像真的变得想说话了。借着那股回忆的潮水，我接着念叨起来：“你还记得吗？那时，你还来平城不久，你在河铭中学教书。有一天，在后门外面，你救了一个想要自杀的女孩。你还记得吗？”

    她是真的担心我了，我看得出。但我真不是有意要做出这副样子给她看的，我只是真的没有力气来伪装自己了。

    在雅林的督促下，我吃了几口饭。填了一些食物后，才又继续喝。

    我笑笑：“是啊，从前……你也是一样，每次都不吃太多。”

    “你不记得了吗？”我继续说，“你忘了好多事，连怎么住院的都不记得……”

    我胳膊支撑在桌上，扶着脑袋，把杯子放到一边，打算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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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转头的一刹那，却从余光中看到身后不远处，那盏路灯光线的阴影里，藏着一个人影！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我问。

    雅林，同样的，直到小店打烊让我们离去，都再没说一句话……

    雅林又说了一遍：“先吃点儿饭再喝吧。”她把饭放到我面前，又往我盘子里夹菜。

    我说不下去了，太多的回忆层层叠叠浮现在了眼前。在酒精的催化下，那些过往好像冲破了锁链，一下子爆炸开来，盈满了我的全身。

    雅林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

    我们朝着大门慢慢走去，我知道，送走了雅林，这便是永别了。

    ***

    我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抬头看雅林。不管她会吃惊，会无言以对，还是会感动，会不知所措——我都不敢看她。

    她的注意力还没转到这个话题上，敷衍了我一句：“哦……我都不吃太多的。”

    说着，我咳嗽起来，雅林又把茶递过来：“先喝点儿茶。”

    我笑了一声：“那点酒不算什么。”说着，也转过头去看她

    那之后，我彻底从酒劲中清醒过来。而我清醒后，便感到无话可说。

    我发誓我从来没打算说出口，更何况是分别之际。于是我立刻加了句：“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喝到第四瓶的时候，我开始感觉到一点酒劲了，不是醉，而是有点兴奋。我很少喝多，更别说是啤酒，但也许是那些天身体和精神的疲乏，加之喝得太急，刚喝了三瓶就有点扛不住了。

    我自己的声音说出的这句话，却把我自己惊呆了。

    服务员把酒和米饭一起端上来。

    深夜的公园更加寒冷了，湖面在路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远处的灯火也星星点点地倒映在湖面上。四周，彻底空无一人。

    余光中，她好像抬起手，抹了抹眼泪。

    我好像被一个巴掌打醒，迅速脱离了酒精的掌控，突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雅林又叫服务员端来了茶水。

    雅林没有再劝阻我，只是时不时地提醒我慢点儿喝。

    “不用……还好……”我推掉。

    雅林似乎从头到尾光看着我喝酒了，于是我说：“你怎么都不吃啊？你不是挺爱吃这些菜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提到从前了。而“从前”两个字一出口，许多回忆一刹那间像流水一样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