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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这句话时，雅林把头埋得很低，长发垂下来完全遮住了脸。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敢看我，也许，她认为我是来找她讨个解释的。可其实，她根本没有义务要对我解释什么。

    她侧对着我，低头往杯子里放茶叶，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让我知道了宋琪的存在有这么可怕吗？在她眼里，我是会因为嫉妒跑来破坏他们的那种人吗？

    办公室的陈设跟从前没什么变化，但是桌椅肯定是换新了。雅林放下手里的书本，拉出一张凳子让我坐，随后，她走到饮水机旁给我倒水。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其实你当初不用瞒着我，真的，我很容易就能帮你联系上他，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现在你找到他了，我也会祝福你。”

    “你以后都打算在这里教书吗？再没有别的打算了？”我试图用问话来打破沉默。

    雅林一直走到办公室门口都没有发现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思考得出了神。我的声音经过许久的准备，熟练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挺好。”

    “你身体还好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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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刚开口想打破沉默，一个学生大叫着“罗老师”跑过来，把一个本子放到她手里，解释着作业晚交的原因。

    当时，我并不真的相信这话，不相信她能有办法让舒心摆脱危险，但现在我信了：“是河铭公司把她保护起来了吧？”

    她的神色很平和，看起来已经摆脱了住院时的恐惧症，于是我又小心地问了一句：“你让萧姐带话给我，说心心很安全，是真的吗？”

    又是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充盈在我们的沉默之间。雅林许久都不再说话，也不再抬头，沉寂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雕塑。

    “你好吗？”我的语气很温柔，但我等了好一会儿，雅林都没有回答。

    “雅林。”

    可能是正撕着茶叶袋，没有听见吧，于是我又说：“我以为你真的回老家了，没想到，居然又在平城见到了你，而且还是在这里。”

    我事先准备好的要先给她的微笑，在她如此的反应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会把她的话接下去，也不会问。

    我想我能把她的话接下去，后来，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巧合，她在最无助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于是她不用再担心医疗费，也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更不用担心那茫茫无际漂泊着的感情的小舟。她不需要出来工作，但她或许不喜欢天天呆在家里闲着，于是宋琪又安排她来这个知根知底的地方上上班。所以，我今天才在这里找到了她。

    我笑着摇摇头，想都没想就答：“我不知道。今天我帮朋友来这儿办点事，碰巧看见你在上课，没想到又见到你了，有点惊喜，就决定等你下课，和你说说话。”

    她回过头来看看我，笑了笑：“我是要走的……后来……”她又转了回去，话截也就此打住。

    “办好了。”

    她的脸瞬间就僵硬了，目光中好不容易恢复的光泽，也在一刹那间颜色尽失。

    这沉默并不尴尬，而是揪心。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我，头发的阴影里，她的眼睛模糊得让人看不清，唇微微张着，不是尴尬更不是喜悦。

    她愣了，正推门的一只手停在了空中。

    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神情——教室内外，课上课下，她就像变了个人，完全没有了面对那群学生时的生气。

    雅林惊讶地看着我，那样子仿佛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自然地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丝微笑：“我知道，你来平城想找的人是谁了。”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声音摧得人发紧。

    她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视线里透出一点点惊讶，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没有说“怎么是你？”或者“你怎么来了？”，就像她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她把一杯热腾腾的茶递给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望着我，微微地点头。

    她坐到桌子对面，似乎也不知道该对我说什么了。

    “哦。”她应了声，“那……事情办好了？”

    这会儿，雅林重新转过头来看我，她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恬淡，脸颊上恢复了泛着淡淡清香的微笑。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推开门对我说：“坐坐吧。”

    雅林对他点点头，没有责怪，学生便高兴地跑走了。

    我不知道我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直到听见下课铃声，学生们推开门涌出教室。我看见雅林抱着一本书走了出来，我就站在她的办公室门边，她正向我走过来。但她一直低着头，缓缓地朝前走着，没有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