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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入这怨气深重的血池之中,顷刻间便能要了二人的性命。

    “阿闻。”

    “求心。”

    一只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

    可这最后一秒，却如菩提涅槃。

    我曾因为痴妒贪婪而渴求你，却自惭形秽。

    “好吗？”

    她手上的持珠散做星辰，笼罩在她身上，形成了一道防护。

    他一开始似乎是想要用上唇触碰她的额头，却最终只变成了小心翼翼的用鼻尖挨了她一下。

    盲眼的僧人脸上带着微笑，用力推开沈闻，转身双手合十，身上的佛光越发耀目起来。

    她听到那个被她紧紧拽住的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求心此生所憾唯有一事

    “从此时此刻起，你便是我看万水千山的眼睛。”

    却不曾想到求心的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深厚的功德，在这一刻以菩提佛光的形式笼罩住了二人。

    第124章 124

    二人坠入了一片粘稠如血液的深潭之中。

    “阿弥陀佛，求心这短短二十余年，活得没一日像个恪守戒律的沙弥，如今，且让我血池不净，不出此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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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心精通阵法，自然猜到这阵法最为凶险的阵眼处，便是怨恨和不甘最为浓厚之处。雪霁急着要他俩的性命,之前试探过沈闻的手段之后，便认为求心一个区区闻梵境的佛修，以及一个压制修为的筑基散修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但是这也只不过是片刻,血池之中的怨气像是抓住了一头白鹿一样,漫延上求心的僧袍，他单手拥着沈闻——自从她及笄以来,求心就不曾离她这么近过了。

    这条道路的末端，一定是死亡。

    “阿闻。”他道。

    凄厉的呼喊像是有穿透力一样，遥遥地，跨过了整个阵法，似有若无般，落入了还在阵法之中苦苦挣扎的众人耳中。

    微微带着一点汗湿——不知道为什么，求心的汗水一直都是没有味道的，连一点点的咸味也没有，这可能是所谓“净琉璃体”的特制吧。

    他身上的僧服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鼓起，仿佛一只在展翅欲飞的大鹏鸟一般，阵阵佛号充盈了整个阵眼。

    “阿闻。你要活下去。”

    沈闻说不出话来。

    “求心——”

    “你得活下去。”

    “阿闻？”

    我想让你活着。

    血潭之中绽放出千万耀眼光华来。

    “我知道了。”

    于是，沈闻看到的最后一道足以让她满目都是盲白的光，便是那个前不久，还笑着说要她看他变成老和尚的僧人。

    阿闻。

    ——我不愿意和你一起死。

    “我——”

    这血池之上,哀嚎着，呼啸着的,是无辜死去的魂魄。他们被噬灵阵所拘,只能依靠这个阵法保持自己微弱的灵魂，而这血池，便是他们的怨念和悲痛凝结而成。

    求心将妙法给他的护身持珠戴在了沈闻的腕上，微微低下头。

    “真想看看你到底生的什么模样啊。”

    求心并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感受到她牵起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他说不出那是什么触感，只觉得湿湿漉漉,唯有耳、鼻、口、眼的轮廓那般清晰。

    两人四周缭绕着菩提佛光,即使求心口中说着凡俗之事，心中的遗憾是未曾得见沈闻的真容，可这佛光没有丝毫暗淡,反而越发明亮，像是要照亮整个血池一般。

    沈闻自知雪霁绝无可能留活路给自己和求心，这仿佛漫无边境的坠落的终点，一定会是死亡。

    “此处冤孽深重，我实在是不忍看他们这般彷徨至灰飞烟灭——”

    我曾因为自己行将就木而躲过你，却到底心有不甘。

    “有什么好看的。”他听到她这样说，“又不是我的脸。”

    活的比我好，活得比我久，直到岁月让你忘记我，再去寻一个能陪你的人。

    ——恰如他所说，他这些年来，活得并不像个恪守戒律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