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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李总”叫得客气到了极点，不但李浩然微变了脸色，连曲毅也明显感觉到了问题。

    晚上没月亮，星星倒是不少，山道虽然漫长，因了有风，也并不觉得热。

    “李总”和“学长”，这亲疏远近的差距可就大。

    曲思远看了眼曲毅，对方眼睛里都是亮光。

    “一起走吧。”

    曲思远弯着眼睛笑笑，声音也轻轻的：“没怎么，瓜田李下，怕他女朋友误会。”

    “思远学妹，思远学妹？”

    毕竟，自己也是受过情伤的人。

    去吃晚饭的路上，曲毅找了个机会挨到曲思远边上：“你、你和李总……怎、怎么了？”

    曲思远脚步顿了顿，“留守儿童”、“空巢老人”等字眼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蹦了出来。

    山风凌厉，到了夜里尤其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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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思远答不上来了，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自己刚才载他们下山时候的五菱之光钥匙：“你刚没喝酒吧，你来开车？”

    曲思远陡然松了口气，脚下发软，靠着棵矮松停了下来：“你怎么都不出声？”

    曲毅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看她，又扭头去看被蒋永军催着推门进了包厢的李浩然。

    曲思远：“……”

    “3颗杨梅就可能导致人体每100毫升血液的酒精含量超过20毫克了，我吃了小半盘。”

    江远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脸没入树影遮挡中，声音倒是清晰可闻：“你也没一路走一路喊吧。”

    江远路“嗯”了一声，又走了一段，补充道：“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不算亲妈嫌弃家里穷出轨改嫁的事儿的话……跟小豆豆差不多吧。”

    杨梅是野乌，个小色黑，甜倒是挺甜的。

    她猛然回神，李浩然苦笑道：“想什么这么入神？”

    简简单单的名词之下，是因为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四散分离的一个个家庭，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曲思远无奈，跟着他继续爬山路。

    她喝了点酒，慢腾腾沿着山道往上走，满目都是黑压压的树影，随着夜风波涛似的起伏。

    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她也懒得回头，只一股脑儿往上走。

    不是江远路，又能是哪个？

    人就在半米开外跟着，黑T恤，卡其色运动裤，白球鞋，手腕上还系着没地方的防晒面巾。

    “明天的农产品博览会，有兴趣一起去参加吗？”

    “我就不去了，”她放下杯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礼貌而平静，“李总您和小毅哥一块过去吧。”

    曲毅虽然担心过他们“情侣”变“夫妻”，影响自己的控股权，却也并不愿意看劳燕分飞。

    本地青李和指头大的小樱桃就酸得有点涩口了，曲思远只吃了几颗杨梅，便推说基地有事，提前离开。

    晚上的饭局吃得非常具有乡村商务特色，土酒土菜，连餐后水果都是附近农家自种的杨梅、李子和小樱桃。

    江远路没接，“我吃了杨梅。”

    曲思远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清明时，他们在公墓前的偶遇。

    曲思远：“啊”

    那点儿酒劲被风吹没了之后，身后的脚步声愈加明显——曲思远终于感觉到了恐惧，脚下没停，微微侧身往后看去。

    “我……”

    “你老家是在这附近吗？”

    这些熟悉的名词她在学生时代就见过不少，却直到来了峒乡之后，才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