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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灯打在他们脸色，眼前一片发白。

    曲思远习惯成自然，下意识就开口了：“给客人送防潮垫呀？”

    露营的帐篷都已经亮起来灯，远远望去，仿佛一盏盏浮在山峦上的河灯一般。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外走去，曲思远突然道：“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压根就不适合干这个。”

    风里逐渐弥漫开玫瑰的芬芳，玫瑰村明艳的花墙在黑夜里静静绽放着。

    “如果有选择，他们一定也很想像程阿姨给你规划的那样，每天步行上下班，每顿饭都可以选择和家人一起——家人，本来就是应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不用那么妄自菲薄，”江远路突然开口道，“你让这么多村民在家就能挣到钱，已经很了不起了。”

    曲思远认真地听着，不由自主还把椅子拉近了点。

    “不一样。”江远路停下脚步。

    “他们……”

    说话间，有村民骑着电瓶车，载着加厚防潮垫迎面驶来。

    出了游客中心，外面已经是星汉满天。

    江远路蹙了蹙眉，到底没忍心让她挪远点。

    江远路脚步一顿，没吭声。

    ——倒不是她海量，最近蒋家小店客流量大涨，啤酒售空、红酒告罄，实在没什么好选了。

    “我……”

    她无端地有些委屈，有些埋怨早已经不在人世的父亲。

    村民认出了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江总、小曲老板，散步呢？”

    “餐饮和民宿基本是村民们消化了，露营我们也拿了点红利……”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没必要内耗，但可以继续发挥本身的优势，把单纯的滑翔伞试飞体验项目——”他的笔在报表上长长地划了一道，“拓展到举办比赛和培训上面来，你觉得怎么样？”

    曲思远没再接腔，闷头往前走去。

    曲思远往护栏上一靠，手插着兜：“哪里不一样？”

    “想搞比赛的话，则得先把航空飞行营地申请下来，再逐步承办不同级别的比赛。成本肯定是有的，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也不差再多付出点了。”

    曲思远苦笑：“他们在家也是忙，去大城市也是忙，还能看到更精彩的世界，上升空间也更大，有什么好稀罕的。”

    没了车灯，山路又恢复了黑暗，只那点黯淡的星光照出一点儿轮廓。

    越想，就越是沮丧。

    曲思远接着道：“你那时候要别催得那么紧，让我换份赚钱多点的工作……譬如跑销售啊、卖保险啊、当酒托啊，你那300万，兴许我已经还上一小半了。”

    村边的老槐树如今也沾了游客量上涨的光，树周围了护栏，护栏外面又建了木质的座椅，供游客休憩。

    经过蒋永军的小卖部时，曲思远一口气拎了一塑料袋白干。

    创业小半年，她不但没赚回部分本钱，还被稀释了公司股份，欠了银行一大笔钱。

    纵然你志存高远，希望家乡能够少一些分离的家庭。你又是否想过，自己的小家庭会因而四散分离？

    一问一答间，两人一车已经擦肩而过。

    平日里熟悉的香味，这时却有些刺鼻。

    “是啊。”

    “听过全域旅游的概念吗？以旅游业为引导产业，将一定区域范围内的资源和产业进行全面的整合和提升，达到带动上下游产业、社会经济的目的。滑翔伞项目、玫瑰村，就是我们手上现有的优势产业，靠着它们引来的客流量不及时进行消化，既没办法增加收入，也会影响整个区域旅游业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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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都不用一样。”江远路指了指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他们的根在这里，老人、孩子都在这里——峒乡每年这么多人外出打工，你觉得有几个人能在大城市买房扎根？你看看玫瑰村那些家庭，有几家不是常年父母妻儿天各一方？这是正常家庭应该有的样子吗？”

    曲思远很想说自己很差这点付出，营业额要再上不去，工资都要开不出来了。

    曲思远沉吟了好一会儿，追问：“成本呢？”

    江远路看了她一眼，“培训课我可以带，你给我的股份里，不就包含了技术入股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