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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思远乐得轻松，每天除了在山路上转悠监工，便山上山下地找角度拍小视频，学人家往短视频站上发。

    曲思远签完字，取了手机出门，被迎面而来的夏风吹了一身的落叶。

    江远路公司忙碌，倒是来得少了。

    阿聪奶奶操一口地道的峒乡方言，缺了牙的嘴巴漏着风：“都是江老板送的，江老板好人，不要我们钱。”

    她看了半天资料，也就知道了个承重墙、外立面什么的基本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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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盛夏就过去了。

    曲思远默诵了几遍就记住了，再把手机锁进柜子里时，心居然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江总！”

    整个评标过程果然如江远路所说，按部就班，枯燥至极。

    对这样的小项目来说，也算得上兴师动众了。

    说完，她还斜了曲思远一眼，明显还对曲思远之前提议大家凑钱修路的事耿耿于怀。

    江远路只瞄了几眼，视线就跟着转移了——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热水壶和杯子，熟练的泡了杯农家自制的土茶，还附赠一小盆炸得金黄的番薯干。

    ***

    倒是让她发现另一桩新鲜事——江远路在集市上买的那些文具，分别出现在了村里的几个小孩手里。

    游客中心的审批招标工作，也紧锣密鼓的排上了。

    江远路似乎是在车上，闻言叹气：“这是竞价评标，你看价格就行，专业这块有专家把关，不合格的直接废标，剩下的最低价就是我们要的。”

    剩下的几家规模也差不多，报价差的也不大，最终还是低价者中标。

    进评标室前要上交手机，曲思远站在柜子前给江远路打电话：“江总，这方便的东西，我完全不懂……”

    曲思远领着他上了阁楼，开了窗户透气，翻出宣传方案给他。

    人黑了也瘦了，牛仔裤上沾着些泥点，手指上居然还长了不少老茧。

    曲思远还要再说什么，江远路突然压低了声音：“实在不放心，你背一下我号码，1号评标室隔壁有个空的办公室，里面的座机可以打外线。”

    盘山公路竣工那天，江远路倒是来了一趟。

    可惜她没什么主播天赋，又不会剪辑，几乎没什么人关注。

    11个冷冰冰的阿拉伯数字，要记住并不费力。

    阿聪奶奶也裂开干瘪的嘴唇，冲他微笑。

    他刚到涂鸦村村口，就看到戴着顶破草帽的曲思远。

    游客中心一共也就四间小平房，图纸是定好的，装修材料品牌选择范围也都列出来了。

    小项目来的投标人也都不是什么大公司，第一轮初审时候就因为资质问题废了两个标，负责人似乎也料到了结果，连澄清都不做了，干干脆脆走人。

    游客中心的招标会定在周五上午，几个评标专家都是外地赶来的，看履历和资质也都足够专业。

    曲思远收拾了一大箱子行李，跟阿聪奶奶租了层阁楼，简单打扫之后，正式在涂鸦村住了下来。

    什么小汽车造型的铅笔盒啦，水果香的橡皮擦啦，18色的水彩笔啦，《小学生作文精选》啦，《数学很有趣》啦……

    评标那天，江远路却得出远门，霍见深也不在本市。

    满城的翠绿突然就开始缤纷变色，深黄绯红，铺了一路。

    七七八八的标准太多，实在怕被坑。

    他有些怔忪地跟着曲思远进了阿聪奶奶家，被小豆豆糊了一裤腿的鼻涕。

    曲思远第一次当招标人，就得单枪匹马去评标，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连声音都似乎粗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