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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会儿完全看不见，全靠他的助理照顾他，您作为他的父亲，想来也清楚他的脾性，他是那种宁可渴死也不会伸手敲门讨水喝的人。”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明川有最权威的医生和较好的医疗设施，他为什么会跑去那个小地方的医院治疗？”

    徐棠转眼，注意到他头上几撮白发，在心里暗叹口气，又坐了回去。

    徐棠看着他仿佛若无其事的脸色，冷不丁地出声问道：“叔叔，您不问问季愈的情况吗？”

    “养病？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以后麻烦你照顾阿愈了。”

    徐棠张了张嘴，想说她和周行远早八百年分手了，她想说她没同意和周行远订婚，那全是她爸爸的主意……

    “我这个父亲不称职，关于他的许多事，我还是从旁人那里知道。今天若不是你，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他所谓不顾父亲病重入院仍在外吃喝玩乐的那段时间，实际上，他和您一样待在医院，全程当个瞎子。直到过年前他动了眼部手术，才得以恢复光明。”

    “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阿愈不会挑错人。行远母亲那里若是在找你，你不用理会她。”

    只是在季愈的父亲面前，她不想把伤疤外露，那样狼狈。

    那段时间周海逸住在医院病得不省人事，若是有人特意瞒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为季愈不平。

    周海逸蓦地打断了她，那神情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顿了顿，抬头那一瞬，掩住脸上的表情，周海逸继续说着，“阿愈从小就很喜欢吃老蒋做的菜，下次让他再带你过来，他知道什么菜好吃。”

    “叔叔，我刚认识季愈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很消极很厌世，浑身上下仿佛都是刺，谁都无法靠近他。”

    她只说：“我和周行远去年已经分手，直到今天，都没有复合过。”

    季愈遭遇车祸，在禹山治疗的时候，外面是如何传他的流言——说他冷漠刻薄，父亲病重之际仍在外面吃喝旅游，还说他不顾兄弟情谊，争夺继承权和兄弟大打出手。

    周海逸的脸色凝重，一双筷子顿在空中。

    “周叔叔，您慢慢吃，我有点事得先离开了。”

    “我和季愈认识是在分手后，我到禹山散心，他也在禹山养病，我……”

    这个必须得澄清，徐棠摆摆手，连忙解释说：“我们没住在一起，他只是住在我家对面而已，而且我和季愈，还没在一起。”

    她顿了顿，垂眸看看面前那杯龙井，茶叶轻轻地浮在茶面上，呼出的气息微微拂起一丝涟漪。

    周海逸喃喃道：“车祸？”

    饭桌上的热气渐渐散去，天花板的灯光投下暖黄色的光影，衬得整个房间越发安静。

    徐棠捏着手指，暗暗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原本我今天约你，是听说你们已经住在一起，所以是想问问你和阿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先前的订婚，我很抱歉，事先我并不知道这场订婚。我和周行远分手已久，我不会和他订婚甚至结婚。我代我爸爸向您道歉，是他自作主张，您和周行远以后不必再帮忙，他是个成年人，理应担起自己的责任。”

    徐棠说完站了起来，这顿饭食之无味，没有必要再吃下去。

    徐棠沉吟片刻，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禹山医院。他遭遇了一场车祸，一双眼睛暂时失明，几个月前他做完手术，眼睛才看得见。”

    “周叔叔，今天是我多嘴，冒昧和您说了这么多。”

    周海逸慢慢抬头，“棠棠，你能听我说几句吗？”语气中竟带上了些乞求的意味。

    徐棠没有作答，这其中的原因，她不相信周海逸这个当人父亲的会不知道，哪怕他是一位不称职的父亲。

    既然说道这里，她一鼓作气，索性把未说的话统统说了出来。

    周海逸沉默了许久，最后抬手转了转餐桌的转盘，笑着招呼道：“尝尝看，老蒋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周海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思及徐棠之前的那番话，以及话里话外掩不住对他的不满，他也不觉得被一小辈冒犯，而是有一种稍稍放心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