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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他很自私。

    姜遇桥原本以为，在钟可可失忆的期间，只要耐心努力，一切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模样，两个人最好能生活在一个地方，如果不可以，那就确定关系。

    也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读博的时候, 郑良那边有了消息，说曲庆周好像回来过，另一边，曲心随也在机缘巧合下撒了谎。

    两个人单独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

    他也终于明白，梦里姜莱的眼神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向他求救，抑或是让他留在回忆里，更像在告诉他，你要好好活着。

    按照规矩，姜遇桥起码要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但院长得知情况后，也不想再为难他。

    但姜遇桥从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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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情却始终朝着更坏的方向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展，像是老天爷故意惩罚他，最后变成彻底割裂的状态。

    突发性脑溢血。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姜遇桥忽然不想再搞什么研究，他觉得如果那一刻, 他就在医院，是不是就能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好像冥冥注定中，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这一切。

    为了我。

    就像他这些年都没有放弃过追查曲庆周一样，姜遇桥觉得，这是他理所应当独自消化的事情，他并不觉得这需要和别人分享。

    那些日子，他经常做一个梦。

    他强迫自己不要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但无论是下乡支援，还是连轴转地做手术，他的苦闷都没有减轻一丝一毫。

    但他从没把这个想法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钟可可。

    科室里的其他人都跟着莫名紧张，有的小护士甚至还听到了吴主任发火的声音。

    因为是院长亲自点名要的，当时有好多同期的规培生看不上他，就连有些资历的医生都不爱给他好眼色。

    凭什么他想，她就要跟着他走。

    但无论是软还是硬，姜遇桥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颐夏。

    沉睡了好几天。

    钟可可和他摊牌的那天，生平第一次指责他。

    梦里他看到八岁的姜莱站在血泊中无声无息地望着他，转过头，同样八岁的钟可可牵着他的手，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醒来的那一刻，也是黄昏，如同他在榕城病倒的那个晚上，姜遇桥脑子里空荡荡的，却唯独浮现出钟可可的脸。

    直到他从楼上摔下来。

    还说万一他出事，她要怎么办。

    他留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想等着曲庆周，曲庆周的女儿和妻子都葬在这里，他没理由一直都不回来。

    之前笃定好的想法，被这两句话毫不留情地引爆，原本构建好的信念在这一刻坍塌。

    姜遇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去了童安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个消息刚一传出来，众人私底下立刻展开热烈的讨论，有人说姜遇桥不知好歹，吴主任和院长那么器重他他都不领情；有的说是吴主任对他太苛刻了，那么多的手术都压在他身上，肯定吃不消；还有人猜，是院里给的条件不好，姜遇桥的水平显然已经超过普通助手，可工资却实在少得可怜，但无论怎么讨论，都没有改变姜遇桥离开的事实。

    也为了妈妈。

    回到童安，姜遇桥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也就是抱着这个听起来有些执拗的想法，姜遇桥在童安留了下来，但这世上的一切，并不会如他料想中一样运转。

    吴主任是在当天就得到姜遇桥要辞职的消息。

    曲庆周的像是在人海中湮灭一般，再都没有出现过。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梦到过姜莱。

    他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而一直守着他的钟可可，却因此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