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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和还不及为母伤痛,忽有敌军出现后方,企图拿她胁迫赵君湲,韩灵不敢有片刻的逗留,即刻套上车马,转移韫和母子。

    “别说话,好好保存体力。”男人解开大氅覆在她身上,伏在她耳边道,“犀娘,攒一把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车马颠簸不停,胎儿也生不下,稳婆怕一尸两命,慌了手脚。

    车中韫和大汗淋漓,又被一阵颠簸狂甩,几乎落出马车,甲笙瞻前顾后,身中数箭,他没有一丝迟疑,举剑砍断了链接的绳索。

    墙头弓箭手列阵,朱蔷不信他箭术能精到射中自己,不以为然,“那就比比看,谁的箭快。”

    她唾沫吐在朱蔷脸上,朱蔷不仅不恼,还笑嘻嘻道:“公主莫急,待我斩了赵君湲那厮,便纳了你女儿为妾,日日磋磨。”

    红蕖徐徐睁大了眼睛,回头冲韫和道:“娘子,我们得救了。”说罢掀起帘子跳下车,迎上那人。

    据闻迦南纵楼死后,狄融一箭射死朱蔷,双方经过激烈的交战,在午时冲破城门,杀死守将。宁戈进城之后,已无心战事,抱着母亲血淋淋的尸身悲痛欲绝。

    上路的第二日,韫和已经见红,并非足月,而是早产,但因后有追兵,只能强忍阵痛。

    “小婢去看看。”

    韫和虚着眼睛,总也看不清来的是谁,她嘴唇翕动,“你是谁?”

    一个高踞马背的男人朝这方张望了几眼,策马而来,待近些了,红蕖才看清,那是一个披着玄色大氅的年轻人,戴着银盔,腰上佩剑,做将军的打扮。

    宁戈不敢再动,额头沁汗,手握不住剑柄,狄融亦是不敢松懈。

    以为自己必落敌手,几乎不存求生之意,车外却在顷刻间杀声震天,顶棚也忽然间没了铁箭攒射的动静。

    得知母亲死讯时,韫和已经重身,正安心待产。

    偏这时遇上逃生出来的百姓,前去询问,全是悲讯,不敢通禀告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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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和再三逼问之下,才知吴军突袭大营,以火箭攒射,芦苇引火烧了大营,赵君湲被两军围困,而援军迟迟不至。

    迦南珠泪滚落,“如能诛灭崔贼,虽死犹荣。”她只恨,未能见到宁戈成家立业。

    岂料祸不单行,追兵未至,先遇伏兵,韩灵纵马挡在车前,喝令甲笙,“带娘子走。”

    红蕖狐疑,偷偷掀了一点帷幕,只见甲卫排山倒海,眨眼间就将那些蝼蚁般的伏兵淹没在人潮。

    ...

    他令宁戈进退两难,迦南回过头,怒目而视,呸道:“狗贼休要猖狂,你朱家毁我梁氏基业不算,如今还敢勾结叛臣大举兴兵,诓骗我儿投降,让他行不义之举,做你的春秋大梦。”

    梁国被窃,她一个亡国之人,唯有一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策马要进,朱蔷手中已多了一杆长枪,抵在迦南背上,“你敢向进一步,我便杀了她。”

    车马分离,韫和安稳了下来,身下血流不止,而来不及弃马的甲笙随着癫狂的马匹滚进泥淖藻地,韩灵纵马去救,甲笙已被赶上去的士兵乱刀砍死。

    士兵拉了绳索要放她下来,迦南拼尽全身力气往前撞,竟叫行军之人按压不住,宁戈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母亲!”

    韩灵等人已被缠住,无瑕分神,甲笙以一己之力格挡,实在艰辛,而马匹中了箭后竟然扬蹄狂奔,胡乱冲撞,甲笙跃上马背,试图控制。

    见他并无退意,朱蔷即命人将迦南架至墙头,以绳索牵制,命人张弓对准,只消一声令下,迦南即刻殒命。

    朱蔷咬牙道:“这妇人疯了,把她拉下来。”

    伏兵早有所料,立刻以箭射杀,马车顶上中了数箭,更有几支落入车中。

    迦南衣襟已乱,绳索勒在肌肤上,勒出赤红的印子,她丝毫不觉疼痛,几乎是嘶声力竭,“宁戈,放箭。”

    “怎么了?”韫和问。

    母亲惨死,夫君不知生死,儿子下落不明,韫和急火攻心,腹中疼痛,胎儿反而不下。

    韫和痛至神思混乱,不知外头情行如何,红蕖在旁哭泣,才知甲笙死了。

    狄戎见状立刻搭弓,箭头指着朱蔷,“放了长公主,我饶你一条狗命。”

    韩灵与扈从以身体作为盾牌,甲笙立刻扬鞭疾驰,意图闯出伏兵。

    迦南羞愤,奋力挣动着绳索,目视城下如蚁士兵,个个血气方刚,等待建功立业,而今却因她而如困兽。她若不死,宁戈如何自处,韫和如何自处。

    见他迟疑不前,迦南奋力一挣,竟然将绳索挣松,毫不犹疑地纵楼跃下。

    她挣动四肢,朝城下大喊,“要天下安宁,哪有不死人的,母亲死不足惜,宁戈,放箭。”

    稳婆见状夺门而出,恰被一箭射中,当场毙命,甲笙挥剑挡去部分,肩上不可避免地捱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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