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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两步,又忽然驻足道:“还有两句话忘了告知女郎,我这人啊,有个不讨喜的地方就是,我用过的,即便有朝一日不要了,别人也不能拿去用。”

    雨下的大,赵君湲一路行来,衣裳鞋袜都湿了,他不急更衣,先至卧寝看了眼韫和,见她妆容钗环卸到一半,出神地坐在妆台前,并无异样,这才将衣裳脱了,打着赤脚进来,挨着她坐下。

    韫和扁了扁嘴,“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妻子是世家的脸面,娇妾才是心头好,你知道我是装的,但我就是要哄你过来,看你来是不来。”

    新人委屈,躲在房里摔东西发气,除了她带的婢女劝慰,院里老的小的才懒得理会。

    卢金波是在三日后的黄昏抬进门的,开启的是赵府侧门,亲友观礼,纳妾的仪式简洁低调,赵君湲只着玄色深衣,和寻常无异,全程没有笑脸。

    仪式结束,新人被婢媪拥入新房,卸了妆容,换上襦裙,雷雨来时,灯火阑珊,宾客渐渐散尽。

    谁都看得出来,夫人哪里是不适,分明就是趁机作妖,但偏偏家公就吃这套,冒着阵阵雷雨忙不迭地回到主院。

    “我若没那个脸面,此时和你说话的,该是我家郎君了。”

    卢金波羞赧,脸泛红晕,“郎君拯妾涂炭,妾当安守本分,为郎君繁衍子嗣。”

    赵君湲替了她手,仔细解起打结的头发,“有什么话你和我直说,气着身子,你难受,肚子里的也不依,受罪的还不是夫君我。”

    卢金波吃不准他的脾性,迟疑着抬起头,偷偷打量,翠眉星目,是个好看的郎君,比那负心的李郎还要好看百倍。

    卢金波近前见礼,赵君湲走了两步,负手立在门帘下,像是想着心事,半眼也没看她。

    卢金波一时愣住,竟不敢信,她就这样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韫和不禁笑出声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郎这样的人,失了颜面名节,还能亲自上门来求人的,上门就罢了,还如此理直气壮和未来主母挑衅。”

    还没过门,卢金波先吃了一记下马威,将她伪装起来的体面打得七零八落,再拾不起。

    外面雷雨交加,卢金波被一声惊雷吓到,畏惧地缩回手,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离开,在僮仆撑起的雨伞下走进茫茫雨雾。

    她一笑,头皮牵着头发扯得生疼,赵君湲把人按住,她才安分起来,捡起妆匣里的凤首金簪,一壁玩一壁好奇地问他,“你走了,卢氏是不是气得跳脚?”

    浑浑噩噩回到下榻的客邸,惶然度了几日,等到兄长议了纳她的吉日,才松了一口气。

    让他成为笑柄,还能吃得下去,她卢家当他是十世的善人不成。

    赵君湲恰恰也在这一刻驻足,卢金波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欣喜地要去迎,却隐约听见家僮道:“夫人身子吐的厉害,请家公去呢。”

    眉尾轻挑,语气嘲讽,“至于繁衍子嗣,你也配。”

    “你倒是给我解开啊。”韫和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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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和知道她是懂了,扶着红蕖的手,慢慢起身,“我的话说的够明白了,女郎准备进门罢。”

    屏退婢女,赵君湲去拆韫和发髻,韫和歪头躲开,目光里尽是怨怼,“别来碰我。”

    韫和不要他碰,自己去摘那顶簪,才发现绞在了头发里,稍稍一动疼的她倒抽凉气。

    卢氏是她要纳进来的,又不知哪里的气,赵君湲不觉好笑,“顶着满头钗环也不嫌累,赶紧摘下来。”

    赵君湲极力忍耐着踹开她的冲动,冷道:“放开。”

    委身他人还装纯真的女人,赵君湲觉得恶心,“老实待着,不要兴风作浪,还能有你一口饭。”

    多看一眼都觉得脏,赵君湲抬步欲走,卢金波神情一晃,下意识抱在他腿上,泫然欲泣道:“郎君若是走了,妾就真的没脸活了。”

    陪嫁的婢女提醒,卢金波猛地醒过神,跄踉着扑到门前。

    韫和笑容明丽,衣着整洁地端坐着,接过卢金波敬的茶,受了她的礼。

    卢金波耳朵赤红,慌得跪在脚下,手足无措道:“郎君此话何意,可是妾说错了什么?”

    永晋拥着赵君湲来到新人房中,婢女琢磨着是要歇夜,去打水准备服侍他梳洗,赵君湲却抬手制止。

    赵君湲总算瞥了她一眼,“安守本分,你是该安守本分。

    似乎有了身的女人脾气都时好时坏的,韫和上一刻还满脸怒气,下一刻就捧着肚子颠颠地笑。

    “纳你,已是给你脸面。”

    看在卢项的面子上,薄置了几席酒水,但宴上仍旧清冷,连雷雨前的窒热也似感觉不到。

    “她气不气,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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