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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渐软，韫和察觉他的转变，抬手抚在他颈侧，软了声哭道：“夫君，犀娘真的怕极了。”

    韫和摇头，“还是别了，嬷嬷去请带下医来，悄悄的，别声张。”

    嫤和带他躲在内室的帘子后面，紧张巴巴地往里面打量，但床帐严丝合缝，只现了一抹纤细婉丽的影子。

    “阿爹，母亲怎么了？”赵韬仰着头问。

    其实只要纳一个妾，就能不必费兵卒，轻易取了棘阳，但他选择兵道，又将有数月的战事不能平息，然而衡山王在渤海，他一旦南征，就有无数牵绊和顾虑。她不怕死，可韬儿还那么小，谁能护着他。

    他反身拥了韫和在怀里，箍紧她纤薄的身躯，“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

    韫和惴惴，一针一线绣着衣缘上的花纹，不禁沉默了起来。

    赵君湲震住。

    韫和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纳卢女，我看挺好的。”

    宁戈抱着赵韬，安慰她道：“有兄长在，你不要多虑。”

    赵君湲被她哭得心软，拍着背轻哄。

    他松手起身，正欲离去，韫和抱住他手，喉咙里发干，“我不想你去打仗。”

    赵韬鼓着嘴瞪她，嫤和又轻轻掐了一把，笑得更欢了。

    宁戈以为她说的气话，没怎么理会，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翌日起的早，韫和陪他一道用过膳，亲手替他穿戴。

    声音温柔，却带着寒意，“犀娘，你和我说，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这日，赵君湲被军务缠绊，又被宾客烦扰多时，应付完回来已是晚了，韫和已经睡下。

    女子私奔，名节不保，韫和琢磨着这事儿，没和赵君湲说。

    男人四方征战，从来是舍小家顾大家，但女人相对而言，对家族的存亡更为敏感。

    薛嬷嬷要去请疾医来诊治，韫和拉住她手，眸光定定道：“嬷嬷，我上月月信没来。”

    她越来越有主意，这么做自然有她的考量，薛嬷嬷不再多说，悄悄去请了带下医，仔细地给瞧了，果然是喜讯。

    他一心取棘阳，是为打通去往京城的通道，为此他部署兵力于两界，只等一个时机。

    天色尚早，疾医被刘池拎进赵府，阖府上下一早便不得安宁，赵韬才睡醒就被永晋抱着过来。

    薛嬷嬷喜得手足无措，“妾派人去给国公报信。”

    疾医正和赵君湲说话，压着声，听不清，赵韬站在帷幕外，大气都不敢出，鼓圆了眼睛瞅里面的动静，一直到赵君湲招手示意他进来。

    “棘阳你不放在眼里，但渤海还有权势滔天的衡山王，有他在一日，我就害怕一日，若是他如当年先帝对我父亲......我和韬儿该当如何？”

    韫和胸口酸意翻涌，头昏脑涨，也没兴致再做针线，红蕖端了碗莲子汤，喝了半碗，头还是晕得厉害。

    韫和咬了咬唇，还是说出口，“你还是纳卢女吧。”

    红蕖不太明白，韫和道：“还早着呢，时候到了他会知道的。”

    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像试探，反而是那种发自肺腑的，赵君湲笑意一点点消失，搁在她背脊的手爬到纤细的脖颈，握在后颈上。

    赵君湲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赵韬眸子咻然一亮，“嗷”地一声窜到寝内。

    “你一日不除他，我和韬儿一日不得安稳。”韫和泪如泉下，声气不接，身子一软，晕厥过去。

    韫和把事瞒住，婢女嬷嬷照她的吩咐也都守口如瓶，瞒得滴水不漏。

    韫和手指绞着，噤声不语，再不敢看他，赵君湲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明白了她沉默的意思。

    赵君湲揉起赵韬的小脑袋，嘴边浮着笑意，薛嬷嬷笑容满面道：“是喜事呢，小公子要有弟弟妹妹了。”

    她看着与平日无异，却总有一层莫名的情绪在脸上，赵君湲扣住她手腕，将她扯到怀里，揽膝上坐着。

    而韫和的话，叫他背脊阵阵生寒。可行军打仗，九死一生，如何能带着妻儿冲锋陷阵。

    “犀娘！”赵君湲面色大变，唤她没见反应，急得一壁叫人去请疾医，一壁放去榻上。

    赵韬几次要进去，皆被永晋扯住，嫤和转头看他五官皱成一团，戳着他的小脸笑道：“弟弟，你像只可爱的小老虎。”

    “是不是生气了？”他好像被她的情绪取悦，掐着皓腕的手寻摸到带着肌肤温度的臂钏，有意无意地在掌心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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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羡登极为帝后，权臣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赵君湲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作为功臣之一，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当年为卫将军，如今再领卫将军一衔，掌渤海近一半兵力，是唯一可与衡山王抗衡之人。

    她让韩灵去查卢家，查出一件事来，那卢女竟和李家郎藕断丝连，常在深夜相会，早有肌肤相亲，李家郎向卢女保证，若卢项同意联姻，就带她逃出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