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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蕖不好意思道:“都是小婢睡迷了,不知道小公子尿了床。”

    他要韩灵跟在身边,诸事都将暴露在韫和眼睛下,连同他的全部筹划,也没有半分可以隐瞒,却不知他为何要把自己的人安排在他眼皮下,是太自信,还是想给她掌握势力的机会。

    “你自己没长手吗?”韫和嘴上不情不愿,还是在他身后跪坐,执了梳细细地篦。

    “先生等着呢,那你赶紧去。”

    赵君湲晃着襁褓,不以为耻道:“尿床有什么,谁家的小儿不尿一回。”

    韫和生了孩子后忘性大,傻乎乎的愣了会儿,好似想起有那么一回事,顿时有些尴尬。

    桃花湃在水里,难得没起冰,张婆子切碎了和粳米一起下锅,往浓稠的熬。

    不过听到甲笙采花送她,小心眼地计较起来,“有采花的那功夫,不如娶房媳妇,多替我做些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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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索着要下榻去,赵君湲睡眼朦胧地把人按回被窝,“深更半夜睡得好好的,你管他作甚。”

    韫和要接手,赵君湲却转头塞给红蕖,拉起她手腕,径直走到一面梳妆铜镜前坐下,把檀香木梳递到她手里,“犀娘,替我束一回发。”

    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回头见他躺下了,也懒得追问,随意挽上头发就出门去。

    “这是怎么了?”小脸蛋红通通的,瞧着心都疼死了。

    韫和气呼呼地爬起来,披上大氅,下榻穿鞋,后头伸手又将她扯回榻间,搂在怀里有气无力地解释,“昨夜里喂过了,我抱过来的,你再好好想想。”

    韫和拍了他一下,要不是昨夜闹得厉害,红蕖何至于睡迷了。想到这里,脸上抑不住地发烫,按在他小臂的手狠狠拧了一圈,把孩子接过来。

    韫和吩咐她别熬糊了,回来看赵韬。

    “我说天冷,让张媪去做便是,你别插手。”

    女人就爱倒腾些精致的玩意和吃食,赵君湲不爱讲究,但看她兴致勃勃,也就随她去折腾。

    他的头发浓密不毛躁,不仅容易梳理,束发戴冠也极是好看。

    绾好发髻,戴上精巧的小冠,韫和对着镜子修整,镜中鸦鬓俊容,眼角弧度飞扬,四目相对,笑意分毫不掩。

    “李先生也去吗?”韫和随口问了句。

    看他迷迷瞪瞪没睡醒,歉疚不已,“甲笙从曲靖回来采了几树打苞的桃花,插了两日都开了,红蕖掐了冰在水缸里,还很新鲜,我去庖厨让张媪淘了做碗桃花羹给你。”

    他声音小,韫和没听见,“你说什么?”

    赵君湲被招惹起来,没好气地回道:“没我他能成我的儿子。”

    “让韩灵跟着我去罢。”他头也没回,就看着镜子里愣住的人,说得十分突然。

    赵君湲拍着吐泡泡玩口水的儿子,漫不经心地嗯道:“我身边多个人多双眼睛,他又是个会拿主意的,他去更好。”

    韫和气得捶人,“他可是你儿子。”

    小孩不是吃睡就是拉撒,这会儿醒了扯着嗓子哭嚎,她疾步进来,便看见赵君湲抱着儿子在哄。

    红蕖收拾完残局,哭声才渐渐收敛,张婆子煮好了羹,熬的软糯可口,夫妻二人吃完,抱着孩子说了会儿话,前头的男仆来给张婆子报信,说是李叆岂到了,在前庭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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