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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等着人来抓她吗？良善的路人劝她，“内谏言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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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被禁卫押进大殿，强硬地按跪在宫砖上，章冉没有吭声，枯瘦的面上带着微微的莫名笑意，半点惧意也不见。

    路人皆惊，章冉是谁？大将军章函独女，皇后信任提拔的内谏言，是大梁的忠贤之辈，据闻多年前因触怒龙颜而被生剜一目，在狱中凄凉而死......

    她出了城门，一步未停，直接逆江而上。

    目睹繁华多年的京衢在短短几年间陷入纷乱，伫立在宫门前的章冉长叹了三声，摇首道：“国不像国，君不像君, 臣不像臣，完了, 大梁要完了。”

    “怪力乱神，你当朕会信。”梁帝不耐地挥手，两个内监立即搀扶他往寝内去。

    宫门司阍上来驱赶斥道：“哪来的叫花子，皇家禁地岂容你胡说八道, 快滚。”

    梁帝中风已久，因为头痛难忍，频频呻.吟，章冉押到面前时也只是勉强撑着，一手抚额，一手指着人道：“你果真没死。”

    章冉甩开禁卫的手，极有风骨地踏出殿外，转眼间，天幕由湛蓝转为阴晦，偌大的一块铅云压在头顶，云上雷电翻滚。

    她拜谢路人好意，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竟沿岸坐下，脱去布鞋罗袜，在江水中濯起双足。

    死了的人，为何会在这里，冒着杀头的危险。又在禁卫要抓她向陛下邀功领赏之际，反而停下脚步不走了。

    她两鬓斑白，一只空空的眼睛泛着幽黑，十分瘆人，梁帝心中陡然一震，“荥阳纵你逃狱，还敢回来，朕看你是贼心不死，存心要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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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剑架上脖子的时候，她仍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儿，慢腾腾地穿好鞋袜，掸去衣上的泥尘，这才大步昂首地朝宫门行去。

    身后的禁卫紧追不舍，口中呼喝道：“抓住她，陛下有赏。她是潜逃的罪臣章冉。”

    姐弟恋，很萌哒。

    两个禁卫一人押一只胳膊，要架她出去，章冉忽然仰天笑了声，独眼里像淬了剧毒，“陛下阳寿已尽，再作杀孽，大梁国祚也不会太久。”

    但夜里想起来，始终烦躁不安, 总也睡不着的，唤来心腹, 问曹国公几时入宫，多催几次。

    章冉道：“我真要走了，那就完了。我来，就是为了了十年前的冤孽。”

    然而京畿卫士频繁征调，持续半月之久, 已经是朝廷荡迭的异象。

    “我是要滚, 只是我滚了, 你们别想再找到我了。”说罢, 章冉一阵狂笑, 掀了头上戴的竹笠，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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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国公掌握着渤京禁卫, 要在宫中布防，还不是小菜一碟，这样拖拖拉拉, 多半是犹豫不决。

    恩威并施, 自以为把宫人的嘴都堵严实了, 才把一颗心稍稍放下。

    章冉道：“罪臣说过，这天底下除了陛下，能杀死罪臣的只有罪臣自己。陛下没能杀了罪臣，罪臣便死不了。”

    章冉在旁冷眼瞧着，面上嘲意分明，梁帝吞服了药，看她死气沉沉跪着，实在是碍眼烦心。如今既抓住她了，处置了就是，不必再费口舌，于是叫人直接下到牢狱。

    梁帝凿着头，催问道长怎么还没来，内监道：“就快了。”然后取一粒药丸给他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