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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君湲站在树荫浓密处,听他叙述完事情经过,一声也没吭,但眼里的寒潭绝对幽深。

    他不免替梁国朝廷可惜起来。

    赵君湲背过身,刘池上前一步,低头听命,只听他阴嗖嗖地说:“不救人的手留着做什么,齐根剁了。”

    王大夫眼泪流到一半,屏住呼吸,悄悄抬眼打量,那树荫巧妙得很,恰好挡了额头和眉眼,仅露出线条刚硬的下半张面孔,也不知那底下是何表情,阴森森的叫人害怕。

    王大夫磕头告饶,“国公开恩,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下的这等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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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石琤凤眼一瞥, 只觉做人像他这般较真, 太过无趣和俗气,“你们这些人呐,动不动就以死威胁,有没有考虑孤的感受。”

    史良怔了一瞬,张了张口,到底没能说出口,侧身放他进来,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如他所料,窗明几净,金勾挂帐,博山炉里一片冷寂。几口箱子置在墙边,他打开来看,珍宝器玩,衣裳钗环,一样一样地规整着,是他曾经所送,她竟都归还了。

    王大夫吓懵了,脑袋在地上咚咚如捣蒜,“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最上面写的是一首被涂抹划掉的《团扇诗》,只留了一句: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何止是蠢事。”赵君湲一声冷笑,“在药里做手脚,你是要我赵某人断子绝孙不成?”

    孟石琤拆开手书,大致览过去, 笔迹虚浮无力,确是像病重之人的手笔。

    那王大夫还没跑多远,就被孟石琤的人按在马上抓回来,弱得跟小鸡仔似的,一路被扛被摔,还被揍个来回,太欺负人了。

    死太容易了,痛苦活着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至于韩女……

    赵君湲下马来,上前拍门,门后应声开了一条缝隙,探出一张苍老熟悉的脸,面上的诧异稍纵即逝。

    王大夫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试探着动弹了下,刘池抬脚就踩在他腿上,发狠地碾压,“怎么,还敢逃,你的腿是不想要了?”

    偌大的庭院打扫得纤尘不染,夹道的绿荫云云如盖,映得影子寂寞,唯有树冠上的鸟雀跳跃穿梭。

    近臣臊得脸红,默默嘀咕一句,“能管用就行。”

    难为老国公, 病入膏肓, 仍做好了身后安排。

    看他犹豫不决, 近臣忧虑得直抓头,“殿下再延迟下去, 臣也没法了, 只好到御前以死谢罪。”

    他得好好想,给她一个不一样的归宿。

    王大夫贪财,却是个软骨头,被五花大绑丢到赵府门上,押到赵君湲面前时,两条腿直打软,没等盘问,自个先一五一十交代完了。

    甚至是那面阮咸。

    不见奴仆做事,每一处都干净,每一处都安静,热闹的史府忽然空了。每每他来,那娇俏的女孩总会迎在门廊下,盈盈而拜。如今门廊处只有一只慵懒的猫,惬意地舔着手。

    末了,后悔至极,以头抢地,“那小娘子非要如此,许给我好处,要我办事。我也是被财迷了心窍,听信了她的鬼话。”

    要说他撒谎,放点不害命的药,不过是医德问题,要是往谋财害命,让人绝户上扯,给他十条命都不够作。

    他骑马出来,不知不觉到了史府角门,勒马驻足,放眼过去,郁郁葱葱,一如既往的繁茂,却不知,墙内的佳人在做什么,是何情绪,是不是怨着他。

    一股巨大的失落在心底蔓延,像是想到了什么,胸口砰然跳动了起来。赵君湲一个疾步上到屋廊,穿了几条甬道,站在一扇门前,轻轻推开。

    赵君湲按住胸口,那里面闷闷的,有些酸胀,他撑在长案上闭目缓了口气,重新睁眼,一摞纸横七竖八地压在手底。

    解开了结,赵君湲心里没有半分释然,反而沉重了许多。

    孟石琤打开扇子摇了摇,唤人进来,吩咐道:“我懒得去了,你们把人给赵家送过去。”

    想想史氏一门的冤屈, 当年的确是他孟家引祸,不可推卸, 但归根结底还是梁国帝王深入骨髓的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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