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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内朝外诸多变数, 荥阳早有预感, 却还是没有半点准备。她没料到行事会这般仓促, 包括她的昏仪都从简操办。

    “母亲怕极了，想替你择个出路，也想不出两全的办法。”沈淑妃捧着女儿的头发，欲言又止。

    而宫外宋国公府邸，被告知韫和身孕的赵老夫人亦是睡不得。

    既召她来，也是做了充分准备，梁帝捏过她手，落下一物。

    梁帝道：“领命退下罢。”

    荥阳忍住泪，伏地叩首，“如果这是皇命，荥阳遵命便是。父皇，儿臣这就去了。”

    触手冰凉，借光打量，是半枚铜虎符。荥阳愣住了，嘴唇颤抖道：“国之重器，儿臣若遗失了，该当如何？”

    高处不胜寒，帝王的孤独，不过如此。

    将这样机密的事托付给她，荥阳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附手道：“儿臣区区女辈，手无寸兵，如何掣肘？”

    “国玺兵符都是死物，只要人活着，万事都能变通。梁宽还未坐上监国之位，朱家崔家都不敢造次，其实私底下焦灼得很。朕越发不好了，你替朕看着渤京，不要叫贼来妄想。”

    她留宿宫中的这夜，她的生母沈淑妃为她蓖发，听闻细节，担忧不已，“你父皇他，时清醒时糊涂……”

    第65章

    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 捱到天亮，婢女进来伺候穿戴，面上阴翳不但半分消减, 反而沉了两分。

    梁帝眉头深皱，挥了挥手，令她下去，荥阳担忧他状况，捧着虎符痛哭起来，“父皇千万保重。”

    梁帝点头应好，“朕叫人传旨，你的芳辰好好操办。”

    母亲的泪滚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沿着泪沟落下, 荥阳抬起眼皮，袖子里的铜虎符握紧了。

    嬷嬷瞧着老夫人不好哄, 给手底下的小丫头使眼色, 小丫头精灵，忙偷偷去请韩丽娘。嬷嬷和韩丽娘走得近，又在私下收了好处，万事都念着她，和她通气。

    虽有各方眼线安插，却依旧无人清楚殿中父女交谈的具体内容。轮班的宫人进入大殿后，梁帝已经闭目歇息，相伴在一侧的，唯有那盏暖意融融的长信灯。

    沈淑妃操心着女儿的人生，辗转反侧, 整宿未眠。

    她深思敏捷，梁帝目露欣慰，“我儿聪慧。崔庆之，人心莫测，朕要用他拢他，任何珍贵之物，包括你朕都可以给他。你要替朕，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另外最重要的是，来日他生异心，你能掣肘于他。”

    荥阳在灯下颤然，伫立一刻，开口道：“儿臣的生辰到了，想吃一碗长寿面。”

    对错都是他自个在判，无人置喙，怕只怕他这样的独断毁的是荥阳一生。

    这夜风平浪静，不过是最寻常的一日，却因为荥阳公主入宫见驾变得风云诡谲。

    她退下欲走，梁帝出声止住，问她道：“婚期已经拟订，略显仓促，但不得已而为之。你还有什么心愿？尽管提来，朕一定满足。”

    荥阳深深咬唇，敛首退出。

    这厢人还没到，便自个打端水进来服侍洗漱，拧了帕子替她擦手，一壁擦一壁假惺惺地说道：“老夫人气，奴婢也替老夫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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