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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不耐烦听,又接了一句话,“依舅父之见,投在宋国公门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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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石琤探出的脑袋晃着,眉头蹙作一团,对雨天深恶痛绝的心情又增了几分,“搞不好要淋雨呐。”
“那你说说看,要我投在他门下的理由。”
辜妃愣在那里,攥在勺柄上的关节渐渐泛白。
梁羡病得糊涂,在她面前却理智到不可思议,“我需要一颗滚烫的心,你没有,也不需要有。我盼着你,离开宫闱禁内,去任何地方,爱任何男子。”
梁国传到梁帝手中,昌盛了数年,后因常年依赖丹药,耽溺姝色,渐渐无力延续,传到外头的说辞,无非是美色误国,追根究底,还是帝王自己昏聩失德。
几个人满腔义愤无处发,个个扼腕长叹。
长公主挂念几句,自己也咳嗽起来,毕竟是长辈,在皇陵历了那场雨,再要强的身体也扛不住风寒侵袭。
李叆岂顿时冷笑,“冠冕堂皇得很,我不问你了,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自个儿清楚。”
李叆岂一副果真还是如此的表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肩膀,“太孙殿下,听舅父一言,没事多读书。”
她抓破了手,轻轻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在这里等良娣。”
乌云黑沉沉的压在头顶,一场暴雨避无可避,不是要变天怎么的。
一脸心虚的孟石琤揉了揉鼻子,安静了片刻,耐不住寂寞要讨他嫌,“我听闻舅父在寻找门路,想做幕僚,可有什么眉目了?”
“这个呀,从算命相面上头来说,赵君湲面相……面相饱满,是人中龙凤。”他才不要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太子的靠山才刚刚垮掉,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将他赶出东宫,给岐王腾位置。
李叆岂耳朵疼,实在闹心,屈指敲他的脑袋,“你不回蜀地,整日耗在我这里,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孟石琤语塞,他就随口一试,他还当真了。
李叆岂眼睛落在乌云密布的梁宫,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嗯,是要变天了。”
宫女面露难色,“陛下跟前的人又来询问,太子若能下地了,去一趟议事殿。”
孟石琤:“……”
“面相饱满?”
辜妃倒腾着碗里剩的残渣,手里停顿了一下,药味苦涩刺鼻,仿佛自己嘴里也翻了药的苦,一直涌到心尖。
辜妃交握在腹部的手绞在一起,心里惴惴,辜家不顶用,她还可以去求谁呢?
“我对不住你。”大婚以来,还是第一次和自己的正妃说话,梁羡却想了好久,始终没能想起她在牒谱载录的闺名。
对不住什么?她是渤京最矜持清高的女子,她没有美貌,也不屑使用肮脏不入流的手段讨好丈夫。但她是最聪明隐忍的女子,太子简简单单五个字,她一下就看到了自己那伴着青灯佛龛的命运。
宫女从外头进来,唤道:“太子妃殿下。”
梁羡对辜妃没有男女之情,但真心实意感激她的不离不弃。
更不消说,宠妾灭妻,偏爱庶子。
她吓了一跳,放下碗起身,走到一旁,“怎么回事?”
嫁进宫廷的女子,她能爱谁,谁敢染指。
纠结着,挣扎着,抓心挠肺一般,满脑子都是太子那句,“我需要一颗滚烫的心。”
皇后出殡这日,渤京下了一场暴雨。太子梁羡服斩衰,扛白幡,徒步至皇陵。
沘阳长公主操持婚仪,又接着操持丧葬,都没怎么合眼,人已经疲乏得不行,还是强撑着到东宫探视太子。
孟石琤就不爱听这话了,好像有多嫌弃他一样,“蜀地偏远难行,我与舅父十年都难得一见,培养培养感情嘛。”
跪了几日,捱了一场雨,太子终于病倒。
“殿下,为什么?”她想给自己一个公道。
避让在街旁的一架马车内,孟石琤目睹了一幕,唉唉地叹气,和旁边坐的中年人感慨,“渤京要变天了,这可不好玩。”
太子喝过药早早睡下了,辜妃代他在前殿接待客人。
太子妃辜氏衣不解带地侯在榻前,为他侍奉汤药,擦洗身体,无微不至。
李叆岂总算正正经经看了他两眼,平日不着调,没想到还有这般远见。
宫里死一个人,本也寻常,然而杜皇后病薨,倒惹得积怨多时的梁人怨声载道。
李叆岂催马夫回府,孟石琤还在哼哼唧唧地抱怨,下雨了,雨大了,要是湿了鞋袜,有损他皇太孙的英姿。